“夫人，想不到你这么主动。”徐默然语气含笑，低沉的嗓音全在喉咙里藏着。

他的眉眼好像缓缓低垂下来，盯上了她的唇靠过来……肖楷楷先一步抢过他手心里的耳机往耳朵里塞。

真的听到冯亦和那女生的声音——

“冯亦，我们分手吧，你别再固执了。”

“为什么？”

女生沉默。

“是不是我爸找你了？是不是？”

女生仍然不说话，转身想走。

冯亦拉过她，不由分说地把她拥入怀中：“快了，我跟你说的那件事真的快了，你等我。”

女生犹豫地举起双手，最后还是抱住了他。

前面他们说什么，肖楷楷没听到，只听到了这最后的几句。肖楷楷看着冯亦最后拉着女生上车后，听到徐默然问她：“还追吗？”

“追，为什么不追。”肖楷楷放下手刹，踩油门。

两辆车一前一后，重新驶回市区。

肖楷楷跟着冯亦进商场，入咖啡厅，进珠宝店，入电影院。

富二代的日常果然就是买买买，冯亦心甘情愿地跟在那女生左右当提款机，充当提物壮汉。他看那女生时候的眼睛像投掷了一整个星河。

徐默然把鲜榨果汁递到肖楷楷手里，问她是不是很羡慕。

肖楷楷以为他问的是看那女生不断地买买买是不是很羡慕，便说：“我爸给我一张黑卡，我都懒得去用。”

“我是说，她这么被一个男人宠着，你是不是很羡慕？”徐默然笑，纠正她的误会。

肖楷楷只当听不懂：“不羡慕，我可以自己宠自己。”

她把他开拓的路又给堵的死死的，徐默然无奈抿唇，扭头朝前边从专柜走出的冯亦和他的女朋友喊道：“喂——冯亦——”

“……”

肖楷楷立刻傻眼，当下她和徐默然站在正中间，从她跑到不管是左手边还是右手边的专柜里都有三十米的距离，在冯亦这一秒回头里根本就来不及做遮掩！

可恶！

肖楷楷几乎是本能反应，一个越步到徐默然跟前，抓过他的衣领，原地隐身！

徐默然俯视把自己身体努力缩在他身前的某人，强忍住笑，顺势将她抱住。

“服不服？”

“你卑鄙！”

“那你喜欢我多卑鄙？夫人可以定制，我全力配合。”

肖楷楷还想骂他，他一低头，一片阴影投下来，下一秒她感觉到有两片温和堵住了她的嘴。

眼角的余光能看到冯亦狐疑地朝这边看过来，现在不是暴露的时候，肖楷楷握紧双拳，只好对徐默然的卑鄙行为听之任之。

很后来的时间里，肖楷楷都在想，到底她是因为徐默然坏到登峰造极无可奈何地投降了，还是根本就因为她暗中放纵了徐默然的坏来成全内心的别扭呢？

或许，唯一能解释的就是，宿命让他们命运的齿轮契合在一起，两两相对，每一个心情的起伏都是一份成全。

冯亦陪女生到晚上十点，亲自送她回校。

在学校门口，冯亦依依不舍地亲吻女生的额头，目送她进去后好久才上了车。

经过几个小时的跟踪，肖楷楷对冯亦有了一个全新的了解，看一个人果然不能看表面，谁能想到在学校无法无天嚣张无度的冯公子在他喜欢的女孩面前完全被驯服成一只温顺的绵羊，任劳任怨的黄牛？哦，还有掏心掏肺的ATM机。

夜色里，没有开灯的车内，都能清楚地见到她志得意满的轻松神情，坐在副驾驶座的徐默然侧脸问：“想到对策了？”

“当然。”肖楷楷挑眉。

“让我想想，你应该是想拿冯亦追你的事威胁冯亦，如果他不去校长那边和你握手言和，你就把这事儿捅给他女朋友知道。”徐默然看向肖楷楷，“哎，你不是才骂过我，威胁人这种事不该做的吗？”

肖楷楷耸肩：“你是你，你从来都自诩清高，这种事儿当然不该做。我不一样，我从来都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难道你进学校来没听过我的绰号吗？人人都说我是妖女一个。”

徐默然咯咯笑：“你是妖女，我是斯文败类。我们真是天生绝配~”

他总能逮住机会把自己和她编排在一起，肖楷楷对今天在百货商场中他卑鄙索吻还心有余悸，难得沉默不接话地准备开车回学校。

这时徐默然的手搭过来，按住她放在挂挡上的手道：“都跟踪大半天了，肚子都饿了，回学校前去吃饭吧，好不好？”

肖楷楷皮笑肉不笑，咧嘴道：“这顿饭就是那顿饭吗？”

徐默然一怔，意识到她在说什么：“当然不是。”

“那就恕我不能相陪了。”肖楷楷笑，“一笔归一笔，别想糊涂账。”

徐默然微微皱眉，正视肖楷楷：“楷楷，我们之间要算的这么清楚吗？”

他问的很认真，常年满不在乎的笑意瞬间全然不见，好像对她这样算的清楚真的很生气，好像……他们之间是亲密到不该这样算的清楚的关系。

肖楷楷垂眸，脸上清冷，心里翻腾滚动。

明明，他们之间多年不见，明明他们才重逢不到十天的功夫。

“好。”徐默然了然点头，“你要和我算的这么清楚，那我也跟你算算。六年前，你说，如果在我的帮助下你能考上V大，你就请我吃一辈子的饭。你忘了？”

“……”

“我应了你的考验，考验成功，这顿饭不算在现在这顿饭中，我也有你承诺下的永远招待券。肖楷楷，你别告诉我你忘了。”

“……”

她当然没有忘。

高考前一百天，徐默然给肖楷楷恶补历年来的英文真题，肖楷楷为了啃下一本四级单词本，顶着黑眼圈已经三天三夜没睡觉了。

他揪着她在咖啡厅，给她端上又一杯新鲜滚烫的咖啡。

肖楷楷在徐默然毫无人性的压榨之下，已经只剩下机械性的条件反射。她拿过咖啡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按照你的安排全程不掉链子，如果还是没考上V大，Iillkillyou。”

徐默然拉过椅子坐下问：“那如果考上了呢？”

肖楷楷低头，“那我请你吃一辈子的饭。”

“一言为定。”

……

没想到，一语成戳。

肖楷楷更没想到的是，以为再也不用实现承诺的人，现在厚着脸皮要求她依言实践。

肖楷楷的“好”字还没说完全，手机响了。

是曲阿姨。

“喂，曲妈妈。”肖楷楷按下接通键听到那边问，“楷楷你在哪儿呢？”

“哦，我现在在外边，正要回学校。”

“哦哦，那你先别回学校，来曲妈妈这里，曲妈妈给你做了你最喜欢吃的夜宵，椰汁糕！”曲妈妈的声音高过大山，穿破话筒，徐默然听个一清二楚。

“哦，这样啊……”肖楷楷犹豫地瞅徐默然。

曲妈妈立刻敏感地捕捉到什么：“怎么了？楷楷，你不方便？”

“没有。”肖楷楷赶紧说，“好，我这就过来。”

肖楷楷挂掉电话，不等她开口，徐默然淡淡勾唇先一步道：“看来这顿饭得往后挪了，你去吧。”

他竟没有坚持，而是主动地下了车。

肖楷楷看着他双手插兜独自往前走的背影，心的某处莫名其妙地塌陷了下去。

徐默然踏步在昏暗的路灯下，听到肖楷楷发动车子从后边追上来，越过他时说：“把餐厅位置发来，还有时间我会过去。”

肖楷楷甚嚣尘上地离开，那句话像轻盈纷飞而过的蝴蝶，徐默然恍然间以为会是自己的错觉。

他走着走着，忍不住驻足微笑。

没错，他耍了一点小心机，以退为进，有时比咄咄逼人有用的多。特别是像肖楷楷这样嘴硬心软的小妖女。

不过也正因为这样，曲阿姨就会变的没那么容易解决。看到肖楷楷对她有求必应的模样，再加上曲遥……这对母子是他不小的威胁啊。

徐默然垂眸，隽长秀美的身影继续往前。

四十分钟后，肖楷楷从曲家出来，手里拎着沉甸甸的食盒，心里滋味万千。

曲妈妈醉翁之意不在酒，找她过去明里暗里，或直接或委婉地都是在表达一个中心思想，就是希望她能和曲遥好好发展，千万不要对别人动心。

肖楷楷不知道曲妈妈是意有所指，还是纯粹关心。

她很想告诉曲妈妈，和曲遥的交往只是她解决学生问题的一个挡箭牌，不是真的。可是每一次对上曲妈妈那双充满信任和期待的眼睛，肖楷楷为难地只剩下沉默。

肖楷楷对任何人都可以不管不顾，唯独这位用无数耐心灌溉她冰冷的心的曲妈妈，她妖魔化不起来，放肆不起来。

肖楷楷越发感觉到自己的一时兴起，可能要把自己带进一条很难爬上岸的沟里去了。

出神间，手机响了。

是徐默然发来的餐厅地址。

肖楷楷盯着地址再次出神——

许愿街三十七号，鸿远烧烤店。

这是他们第一次吃饭的地方。（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