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律见孝莲伤心至此，一整夜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夜色深沉，一尖细的声音怯怯地自门外响起，“皇上！”

宋律恍惚惊醒，下意识去看怀里的孝莲，见她睡得深沉，暗暗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将挪出被褥，怕她又踢掉被子，习惯性为她掖好被角。

他取了拐杖，慢慢放轻步履，轻轻打开门，跨出去再缓缓阖上房门，皱眉问道：“怎么了？”

那白面公公见他眉宇间隐隐有了怒气，怯怯低声道：“启禀皇上。睿贵妃生病了，一直哭喊着要找您。”

宋律一惊，立即摆架，随他离去。

孝莲倏尔睁开眼，茫然望着雕花刻凤的床榻顶棚。其实，今晚有那么一段时间，她甚至觉得他还是她的。但是这种想法却在刚刚被他亲手掐灭了。

次日清早，孝莲刚刚吃了早食，便有一人来报，“皇后娘娘，香妃娘娘求见。”

香妃？孝莲抬抬手，淡漠道：“让她进来吧。”

沉香抱着晴儿走了进来，福身行礼道：“给皇后娘娘请安。”

孝莲微微蹙眉，急忙起身扶起她，“快起来吧！”

“姐姐，”沉香抬眸，看到孝莲这副憔悴样子，不禁担忧起来，“项夫人的事情……逝者已矣，还望姐姐节哀。”

孝莲接过她怀里的小娃儿，转而问道：“你们回京的路上没什么危险吧。”

沉香摇摇头，“没有。倒是您，听说您受了伤，现在好些了吗？”

“我没事。不必担心。”孝莲抱着小晴儿，那风雨飘摇的心忽然安定下来，“这孩子，多日没见着，好似又长大了些？毛发浓密了些？”

小晴儿好像听懂她的话，理解她的心情，好似安慰一般伸出手摸着她消瘦的脸颊。孝莲忽然想到：这孩子便是她的希望，她不能垮！

“晴儿见不着您，这几天一直哭闹着呢。倒是今日见着您才终于笑了一回。”沉香笑了笑，伸手逗弄着小娃儿肥嘟嘟的脸颊，惹得她咯咯咯一阵浅笑。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不在，你既要照顾王爷，又得看着这孩子。”孝莲看着沉香，眼里尽是愧疚。

沉香又在摇头，眼底竟微微泛着水雾，“比起姐姐，沉香这又算得了什么？”

说话间，那人又来报：“娘娘，睿贵妃求见！”

沉香听到“睿贵妃”三个字，脸色微微变了变，却也没说话。

朵儿莲步蹁跹，倩影盈盈，跨进门来，才些许日子，她倒是愈发明艳动人了。

“给皇后娘娘请安！”她微微福身，施了一礼。

只漠然道了声“起来吧！”，孝莲将晴儿递给一旁的宫女抱着，端坐上位，又道，“赐坐。”

朵儿笑了笑，没有坐下，反而娇柔答道，“朵儿听皇上说，姐姐已回宫来了，便急忙赶过来给娘娘请安。可是昨儿个朵儿生病了，皇上不让我乱跑，所以我这就不留下了，还望皇后娘娘恕罪。”

孝莲微眯了眼睛，睨了她一眼，淡淡道：“嗯，那睿贵妃便先行退下吧。”

朵儿见她不冷不热，一副与我无关的表情，反倒心有不甘，未再施礼便转身离开。

沉香瞥了一眼朵儿忿忿离去的背影，便若无其事地与孝莲继续攀谈起来，心里却冷笑着：就朵儿这德行，纵使宋律再护着她，只要孝莲在，未必治不了她。（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