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天蒙蒙亮,原司青透过半掩的病房门看到两个睡得东倒西歪的女人。
金黄的晨曦透过窗帘一条缝隙照射在两人脸上,两张略显苍白的脸庞沐浴其中,仿佛带着圣洁的光,美似无暇,只是谁能想到,短短几个小时之前,她们的心经历了一场回忆的洗练。
她们是超脱出来的,尽管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但痛苦已不再了,一切都变成的了。
“咳咳。”原司青脱下外套,仍在一旁的空床上,皱眉凑到两人身旁,刻意制造声音。
金若雨半躺着靠在竖起的枕头上,手抚着叶小绿的头发。
“若雨?”原司青凑前试着唤了一声,没有回应。
再看向叶小绿,她一只胳膊被头枕着卧在床沿,一手搭在金若雨的腿上,散乱的红色长发被金光笼罩,看上去像个睡在白色森林中的精灵,只是鼻息中微微发出的鼾声扰乱了这美丽到不切实际的景象。
原司青莞尔一笑,忍不住恶作剧的心思,弯腰凑到她脸颊旁,近到可感受到她鼻息,吹在脸上,竟麻麻痒痒的。
叶小绿更敏感一些,朦胧中慢慢醒来,眼微眨时感到一片黑暗与光芒交织,“唔……”
“平时神经兮兮,又傻又呆又刻薄的,睡着了还真好看。”
“唔,嗷啊?”叶小绿彻底醒来了,猛地吓叫着几乎在椅子上弹跳起来,害得一旁熟睡的金若雨也被惊醒了,怔怔地看着两人的样子,一脸苍白憔悴相。
“你……你怎么在这儿?”叶小绿声音喑哑,脸上的泪痕仍在,可思绪却再难续昨夜的回忆,她是被吓醒的,此刻除了砰砰的心跳,什么也记不得了。“你你你故意吓唬我?”
原司青本是满意地欣赏自己制作出的“杰作”,心道这简直像场行为艺术。他起初努力想要装无辜,但实在绷不住,喷笑出声,“是是啊哈哈!”
“住口!你出去!”叶小绿又突然意识到自己和金若雨都有些衣衫不整,尤其她还刻意把衬衣的口子开到了胸口,此时半个酥胸暴露无疑。“出去!出去!”
“吵什么吵?”一道犀利尖锐的女高音出现了,及时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一道壮硕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遮挡住了三分之二日光灯光,是昨夜那个胖护士,此刻又“凭空”出现在不守秩序者的地方。如果说昨夜是警报器提醒了她,那今天她简直就像是律法和权威的化身,哪里有“不和谐”的存在她就会瞬间出现在哪里。
“护,护士……”叶小绿一时甚至想不到该怎么称呼他了。
“护士姐姐对不起啊,我声音太大了吧?”原司青丝毫不乱阵脚,上前一步走到她跟前,伸出一只手。“你好。”
想是那胖护士未见过如此阳光灿烂又极具男性魅力的温暖笑容,手早已不知不觉间回握了原司青的手,连声音都变得柔软了些。“你是谁?”
“护士姐姐谢谢你啊,这个是我妹妹,昨天多亏了你吧,才能把她抢救过来,多谢你照顾了,我才刚刚从外地赶过来,见她没事,一开心声音就不觉大了些,打扰您工作了,也替我和其他的病人道个歉吧。”
“这样啊,那没事儿了,你别再这么大声音就是了。”看样子,胖护士不但没见过帅哥,更没见过温柔有礼的帅哥,此时声音都变得温柔了许多。
“谢谢谢谢,都是我的错。”原司青仍不吝惜地布施笑容,大有与这温暖晨曦的金色阳光的势头。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提醒你也是怕影响别人。”胖护士好象没什么话说了,但又舍不得的样子。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原司青笑得温暖,说得诚恳,有着任何人都抗拒不了的柔情。
“那好吧,你们”胖护士终于移开了关注着原司青的目光,那与声音一样犀利的目光一路越过叶小绿,看向床上的金若雨,须臾又低头翻了一页手里的病历夹,头也不抬地说,“你没什么事了,记得以后别想不开了,好好活着,下午就出院吧。”
“真的可以了吗?”原司青表现的很是担忧,不过这一回尽管话说的夸张,样子看起来并不像伪装的,“需不需要再留院观察几天?”
“不用!”胖护士自然很乐意多回答白马王子一个问题,“中午就出院吧。”
“好的好的,谢谢你谢谢你,刚才也多谢护士姐姐提醒了,从现在开始我一定安静不对她们多说一句话了。”原司青说着主导型的结束语,但手又伸了出来。
这是胖护士求之不得的吧,肥滚滚的手又握了上去,还流连般摇了两下,仿佛想记住这被电到的感觉。
送走了胖护士,原司青回头,面对两张鄙视的面孔。
“真讨人喜欢啊,帅哥。”金若雨笑答,她仍是苍白憔悴的,手腕上仍浸染着刺目的红,但显然已慢慢解脱了自己,不再沮丧。
“原来你这回来的功用就是为这个啊,倒还真多亏了你。”叶小绿不得不佩服,昨夜她和周玄尴尬万分的面对的胖护士,今天早上就被原司青几句话,一道笑容就搞得服服帖帖,流连忘返。“既然下午就出院了,那你还是走吧,这交给我。”
“我是来看望若雨的,你凭什么赶我出去……咦,等等,我才发现你这么重的黑眼圈,到底你俩哪一个才是病人?”尽管在玩笑中,原司青也细心巧妙的绕过“自杀”这个话题,只说是看望病人。“若雨,怎么你的气色比她还要好?”
“别欺负小绿了,当然我是病人了,小绿守了我一夜……”金若雨忽然顿住了,转头看叶小绿,才发现她并未因着昨夜的倾诉而沮丧,反倒是因为原司青一早的恶作剧精神十足,又见她背对原司青,动作遮掩,表情尴尬地拉着衣服,才发现她衣衫不整,有些懊恼。
金若雨抬头对原司青说,“你怎么现在才来?”
“怕是花天酒地一晚上,现在才想起你来。”叶小绿终于将衣服勉强拽得整齐,回过头自然又是奚落一番。
“我就说你刻薄。”原司青倒也不急不气,“不过这回你倒说对了。”
他说完揉揉眼,绕过站着的叶小绿,挤过她身旁,狭小的空间和清晰的酒气刺激着两人的鼻息,几乎不约而同的掩住口鼻,“你喝了多少酒?”
“臭死了,消毒水都掩不住你的味儿。”金若雨也凑热闹般调侃着,未裹纱布的手夸张地在鼻子前扇动,“现在才想起我来,都这样你还来做什么?”
“还不是你的错!”原司青此时已挤到两人身旁,床与床的间距处,两脚一蹬脱下了鞋子,打个挺一般躺在旁边的空床上,以臂为枕,悠哉的朝两人笑着。
金黄的晨曦照样映在他脸上,那一双清亮的眼眸同样印在叶小绿的脑海里。
心底一阵燥热,印象里这还是第一次与这样一张英俊的脸庞以一种既诱人又可亲的态度出现她身旁了……只是,不!错了!
叶小绿猛地敲响了警钟,如果没记错的话,刚刚她努力背过身系扣子,眼前潇洒帅气的男人好似看也没看到一般!
是了,她怎么忘了她这一回在原茵传媒的特殊使命?原泽红用心良苦,邀她上演无间道。而此刻,似乎是客观印证了她的使命真的不是胡思乱想的产物,更不是无稽之谈。
“怎么是我的错了?”金若雨莫名其妙,伸了个懒腰,轻松地钻进被窝里,像与病友聊天一般,侧躺着等待原司青的回答。“你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不然就是欺负我一个病人了。”
“好”原司青也侧过身,两人对望着,只将思绪万千的叶小绿夹在中间,并且还是站着。(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