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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转过身来，脸上那股因为捉弄人而表现出的兴奋神情已经全部散去，表情凝重专注得完全不像一个十岁刚出头的孩子所能表现出来的样子。她的目光停落在唐小白身上，双眸中有种似乎是从心灵的深处涌上来的情愫在暗处迅速酝酿、激荡翻涌。

她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月牙儿一样的眉毛渐渐微攒起来，小嘴唇轻轻地颤抖着，好像想说话，但是又似乎在强忍着什么，就像无论身上哪个地方动弹一下，都会担心强忍着的那种感情会决堤而溃。

片刻后，她樱桃一样的小嘴唇才微微张开，从两排白玉般的牙齿间吐出两个字：“成霜。”

跟这两个字同时出现，甚至比它们更早地出现的，是她双眼中涌出的泪水。小女孩忽然变成像一个发现找不到妈妈的孩子一样，不过刹那已经泪流满面。

唐小白听见这两个字，湖蓝的双眼瞪得更大了。某一个刹那，他像触电一样，四腿一蹬，一下子扑到了张开双臂的小女孩的怀中。

“琛云！琛云！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唐小白的两只爪子死死地缠绕在小女孩的脖子上，好像完全甩掉了对人类小孩搂搂抱抱的嫌弃，好像就这样死皮赖脸地缠一辈子也心甘情愿。

“成霜……”小女孩的一双小手也紧紧地抱着唐小白，头埋在唐小白洁白的长毛里，说话的声音都已经含糊不清了。

不知站在一旁目睹着这一幕，心里的感情从惊讶到惊喜，到跟着唐小白感到激动兴奋，到跟着小女孩触动落泪……只是他们相拥的这一幕，在深深打动着不知的同时，好像也同时从不知的心里取走了一些什么东西一样，不多、却很重要的东西，让她顿时感到一度充实的心里忽然变得空荡荡的。

这时候，悬在半空的大叔已经因为小女孩施放的法力消失而慢慢降落在地面，众人围过去的时候，看见他已经口吐白沫，吓得神志不清。

正当人们忙着急救和打急救电话的时候，从堵塞的车龙方向传来的一阵嘈杂的声音让不知回过神来。她循声看去，只见一群大都身穿上面印有“救救它们”logo的白色T恤的志愿者正穿过车阵，朝大货车这边跑来。那群人当中有两个不知认得的身影，正是小夜和刚才跟小夜在一起的男生笨笨熊。

“不知……”小夜看见不知，远远就招着手，一路跑到不知的面前才停下来。她大汗淋漓，艰难地喘着气，但是露出欣喜的笑容，“赶上了……赶上了……”

“小夜……”不知伸手拍着小夜的背。

笨笨熊也走上前来，“谢谢你，小夜的朋友。小夜说得对，它们每一个都是不可取代的，我们不能放弃任何一分一毫可以拯救它们的机会，无论因为什么自保的理由放弃，我们都会后悔的。”

这时候，志愿者们已经聚集在了大货车的旁边。

“我们把货车开走，先送去救助站安置。之后再处理给相关当事人理赔的事吧。”一个志愿者振臂一呼道。

“好、好……”志愿者们表示赞同。

“我这就联系几家宠物医院和救助站……”有志愿者掏出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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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的月光完整得像一个白玉雕就的圆盘，明亮得像当户的灯光，均匀而柔和地洒落在太一神庙的庭院里。

巨榕根上，两个影子相互依偎着。

一个是身穿淡紫色及膝公主裙，头扎两条垂到腰间的马尾辫的小女孩，而另一个，则是一直枕在她大腿上的唐小白。唐小白就这样枕在这条蓬蓬的**裙摆上，感受着裙摆下那双小脚调皮地、有节奏地来回荡着，就好像听见大海的安眠曲一样，心神舒泰。

“琛云，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但是，这么多年，你都去哪了？为什么没有早点来找我？”

唐小白仰过身子来，看着小女孩的双眼竟然露出一丝撒娇的埋怨。

“成霜，”小女孩的小小的手指在唐小白的额头上轻轻抚摸着，“你也知道，我这辈子不是人类了，跟你一样，是神兽。但是我很希望我们见面的时候，能像从前的样子，所以就入山修炼，要修炼出人形，才好来和你团聚啊。”

“琛云……你真傻……”唐小白的目光委屈地挪向别处，就好像有点为对方居然不了解自己的想法而伤心，“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们都能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改变得了。什么外形，是人是兽，那都只是虚无的东西而已。”

“我知道，”小女孩调皮地一笑，小手指捋了捋唐小白的胡子，“对了成霜，我这辈子不叫琛云了，叫瑛如，你也改口叫我瑛如吧。”

唐小白眨了眨双眼，嘴巴抿了一下，没有说自己还是喜欢“琛云”多一点，只是点了点头，“总之，回来了就好，叫什么都行。”

“嘻嘻，”瑛如露出天真的笑容，“成霜真乖。对了成霜，你还记不记得这棵大树，我们当年一起种的时候，不过是一棵小小的树苗，那么纤弱，那么弱不禁风。刚种下它的那天晚上，还狂风暴雨、电闪雷鸣。我们想尽了办法，冒着雨保护它，生怕它挺不住……后来，它还是没有辜负我们的照料，茁壮成长了起来。直到我上辈子离开的时候，它都不过两人环抱粗，没想到今天，已经像一座楼房了……真实令人惊叹啊……”

“嗯，当然记得。”唐小白从瑛如的大腿上翻身起来，眉飞色舞的，“还有那次，神庙里跑来了一只黑熊……”

唐小白和瑛如快乐地聊着，好像有足够三天三夜都不间断的话题。

巨榕后面的正殿角落，有个孤零零的身影，不知道默默地注视了他们多久，才轻轻地地叹了口气，却含着笑，转身离开。

“唉，‘只闻新人笑，那闻旧人哭’。”一个声音从正殿的角落里传来，将刚才那人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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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