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最终不得不接受事实，呆滞的听苏如陌说完过程，也意识到这是皇上刻意在他不在的时候快刀斩乱麻。那些内侍全目睹着称心被杖毙，也是太宗皇帝的命令，他不准有任何一个人跑去给太子告密！

可怜苏如陌，还白挨了李承乾一巴掌。

不过看着李承乾伤心欲绝，她也气不起来，只能低声吩咐内侍去给自己拿点冰块消消肿。

李承乾失魂落魄的发了一会儿呆，突然狂奔出去。

她跟在后面，看着李承乾跑出东宫，追也追不上，慌乱指了两个人跟过去，自己无奈的停下脚步。

李承乾一定去跑去皇上那里闹了，平时沉稳的年轻人，一遇到这种事就慌了阵脚，木已成舟，闹又有什么用，只会让李世民对他印象更恶劣而已。

不过设身处地的想想，如果杨景毓被莫名其妙打死了，她或许比李承乾更失措？

啊呸，想那个家伙干嘛！

苏如陌低头数数日子，离秋灶还有五天了。

直到傍晚，李承乾才伶仃大醉的回来，他吐了一路，哭了一路，平时微瘸，现在连路都走不稳了，若没有内侍扶着，只怕会立刻瘫在地上。

苏如陌心情也被感染的压抑起来，把李承乾抬到床上，换了衣服给他擦脸，又闹了一晚上，才把人哄睡过去。出了寝宫看看天上的月亮——都已经三更了。

“美人在前，还只顾着看月亮？”

倏地清清冷冷一句话，从她背后传过来。

苏如陌慌乱回头，揉揉眼睛，再掐掐自己，自言自语：“我没做梦啊……”

月亮的清辉光华，如瀑一般洒在面前优雅的男子身上，轻风阵阵，衣袂飘飘，如神仙下凡。

绝美男子轻轻一笑，走近了些，揉揉她的脑袋：“怎么犯起傻来了？”

苏如陌忙抓住他的手，再掐一把，才恍然大呼：“原来是真的！杨景毓，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来看看你。”他的回答那么淡然，“今天出了那么大的事，被吓坏了吧。”

“你怎么……会在这儿？”还是一样的问话，却有了不同的含义，苏如陌鼻头一酸，白天的场景映在心里，这时才得以释放出来。

“我只是不喜欢来皇宫，不过不代表我进不来，傻丫头，你的夫君是万能的。”

苏如陌扯他袖子擦擦鼻子，见四周偶尔有内侍走过，对杨景毓的存在却如不曾看到，她这才明白过来，皇宫里的侍从们，侍奉着他们的主子，但是从另一种意义上说，他们还都有着一个共同的主子——杨景毓。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宫里顺风顺水是运气使然，现在看来，明明是杨景毓在照顾着她。

他到底有多大的实力，她更看不清了。

“如果你是万能的……”她轻声说，“可不可以让称心活过来？”

杨景毓一愣，再摸摸她的头，把她紧紧抱住，轻叹：“对不起。”

惹她伤心了，所以他道歉。

苏如陌莫名的心酸，在他怀里摇头：“你不用对我说对不起，虽然你又阴险又奸诈满肚子坏主意，但最近你对我的确不错，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

杨景毓哭笑不得：“你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他的手指拂上她的脸颊，稍嫌冰凉的体温让还有些火辣的疼痛都减轻了许多，凉意从脸颊开始点点蔓延，逐渐舒遍全身。

“还疼么？”

“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苏如陌嘟囔，从他怀里挣出来，不甘愿的吐槽，“你这个坏家伙。”

“如果我想知道什么，是没人能拦住我的，现在父亲他们离开了长安，我更放开手去搏。夫人，你想知道什么，想要什么尽管和为夫说，就算是想要我的人，为夫也亲自送到你的床上。”

大胆露骨的情话惹的苏如陌羞愤交加：“混蛋！谁稀罕你？！我要天上的星星，你能做到吗？”

“唔，可以一试。”杨景毓大言不惭。

两人的调笑总算冲走了一些悲哀的心绪，苏如陌安下了心，目送着杨景毓离开，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五天的时间，过的很快的。

李承乾因为称心的死生了一场病，精神始终恹恹的，前三天在寝宫里不见任何人，也拒绝喝药，到第四天一个人的来访才让他不得不出来见客。

来访的人是汉王李元昌。

因为汉王和太子关系一向和睦，听说太子病重，恰好又到了秋灶的时候，汉王终于提出入京的请求，得以批准。一入京城，他就来东宫探望太子，多年叔侄情，李承乾才肯见李元昌。

叔侄两个见面后说了什么苏如陌不知道，这两个家伙在房间里密谈，不许任何人进去，等李元昌离开时，再看李承乾，精神明显恢复了许多。

就连看苏如陌的眼神，也终于有了焦距。

“如意，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李承乾如是说。

苏如陌一个感动，险些吐槽，殿下汉王没怀好意啊你可不能信他的一个字啊兵变谋反是要杀头的你可要想清楚了啊啊！

估计这话说出去，被杀头的肯定是她。

“孤身为太子，不能太宠溺一个人，风口浪尖上，过度的宠爱就是杀人的利器，今后孤明白了这个道理，不会再胡闹、寻欢作乐了。如意，今后还是要你守在孤的身边孤才能放心。”

李承乾的表情似乎诚恳，苏如陌也貌似认真的点头。

“殿下如果真的想明白了，那是万民之福。”

秋灶那天，宫门大开，皇家仪仗长长的一队，远处看去，就如一条金色的游龙。

苏如陌身份低微，只能站在队伍里跟着队伍走——皇上要祭天，带着他们这群小喽啰们干吗？走路走一天，腿不断腰也要折了。

她紧张的四处张望，旁边是看热闹的百姓们，在两旁迎接皇上的仪仗队伍，纷纷跪了一地，她从满地的各色衣袍中寻找，看不到一丁点杨景毓的痕迹。

长安城的街道宽阔平坦，容数千人不成问题，这样走着，似乎并没有什么机会离开。

苏如陌正疑惑着，突然瞥见前方一个男孩玩着蹴鞠，蹦蹦跳跳的跑过来——在跪了一片的百姓中，唯一一个站直的孩子多显眼。

旁边一个女子忙伸手拉住那孩子，搂着那孩子按在自己怀里。

男孩的鞠却落在地上滚了过来，恰好落到苏如陌脚边。（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