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也等不及柴小妖答应一声，就拉着她的手，急急的往殿外面奔去了，形状疯癫的上了轿子，嘴里还兴奋的念叨着，“这必是大唐开国以来，后宫最大的一场，空前绝后的大戏！本夫人已经是等不及了！”

柴小妖见状，心里一阵怪状滋味，可张了张嘴，又到底没说什么，且看看南国夫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两顶红顶子小轿，一前一后的在吴昭仪的寝殿外停了下来。

随从们压了轿，柴小妖弓身下来，抬眼便瞧见了摆在正殿门口的黄顶子龙辇，她的心里蓦地咯噔一下，就像被钢针扎了一下，轻微的刺痛，却连呼吸都会有反反复复的痛感！

从别人那里听到，和自己亲眼看到，那感觉到底是不一样的，有时候，她倒真想不管不顾的就那样冲到李怡的面前问一问，为他的天下付出了十几年心血的自己，到底哪里不如别的女子？

可她到底不能，只因自己是皇后，是母仪了天下，却失了自己的皇后！和李怡之间，那一层薄如纸，却寒如冰的隔阂，怕是到死，都捅不破，也融不掉了。

“娘娘……”

侍女在她耳边轻唤了一句，她方才缓过神来，眼睛里却分明溢出了眼泪，看在南国夫人眼里，只觉得有些不屑，也没理她，便径自先往殿前去了。

柴小妖避过众人，轻轻拭掉眼泪，由侍女搀扶着，也缓缓的往院子里去了。

跪在廊下，柴小妖静默的看着从正殿里散发出来的烛光，把自己纤瘦的影子在冷冰冰的地面上逐渐的拉长，直到扭曲的不成样子，还摇曳着风的微动。

侍监早早的就去正殿里面通禀了，可是，却一直都没有再出来，她望着地上的影子，冷冷的一笑，自己这个皇后到底是名存实亡了，别说李怡不放在眼里，就连个小小的太监都把她的来去不当成一回儿事儿了！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流逝着，月渐渐的笼罩的高了起来。

柴小妖忍着膝上的剧痛，极力跪的笔挺，可身后跟着的侍女却跪不下去了，一直不停变换着姿势，时不时的揉捏着自己的膝盖，面儿上都是痛苦的神情。

好半晌，才终于怯怯的劝了她一句，“娘娘……依奴婢看，咱们不如先回去吧，等明儿，皇上走了，咱们再来也好。”

柴小妖闭着眼，没答话，倒是一旁同样笔挺的南国夫人冷笑着接了一句，“本夫人点的好戏还没开锣呢！若是等皇上走了再来，那这戏还有什么看头？且跪一会儿，等下面的人准备妥当了也好。”

说罢，向柴小妖的方向斜睨了一眼，低声加重了语气道，“娘娘若是想成就一番大事，区区这点儿苦头，还是要吃的！”

柴小妖面上苍白，却很笃定的回了她一眼，身旁的侍女望着柴小妖的膝头还想说什么，却被柴小妖挡住了话头，“听夫人的。”

月色越来越深了，也不知道跪了多久，只觉得双膝都已经不像是自己的了，这时候，郭公公“唰”的一下开了殿门，抱着拂尘，笑着走过来低唤了一句，“启禀皇后娘娘……皇上宣您进去。”

柴小妖缓缓的抬起了暗沉的眸子，苍白却又倔强的冲着来人艰难的苦笑了一下，掷地有声的应了一句，“有劳了！”

说罢，撩衣起来，却觉膝盖上一阵胜过一阵的发麻灼痛，害的她半天踉跄着，都没站的起来。

南国夫人到底是练过武的，这点儿跪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忙不迭稳稳的站起了身来，又奔上去顺手扶了一把柴小妖，一边，还迫视着她，饶有深意的睇了一个胸有成竹的眼神。

柴小妖见状，也是一笑，脚心里暗暗缓稳了许多。

亦步亦趋的入了大殿，就像是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里，周围静谧的一片死寂，只有妇人的恸哭声，从内室里断断续续的传出来，时而高，时而低，忽隐忽现，听得人心里倍感压抑。

“臣妾晁氏，见过皇上……”

还没走近，她便跪地，垂首施了一个大礼。

透过轻薄的幔帐，隐隐的勾勒出一道颀长的身影，即使相互隔得这么远，柴小妖却仍然能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下坠般的压在自己的心上。

此时，整间大殿里鸦雀无声，静静的充满了诡异的感觉，只有自己的声音回荡在清澈的空气里，显得异常的突兀。

李怡连眼皮也没抬，轻咳了一声，用略带鼻音的沉声，很慵懒的说道一句，“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