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担心他身上还有其他刀子,倒是破一个伤口,顾少要罚自己一次,伤口多了,估计顾少要扒了我们的皮。
保镖无奈道:“是顾少。”
“顾承宣!?”
朴孟书的脸色阴沉下来。落入顾承宣手中,不如去死!
保镖推着他到了下山的台阶前,准备背他。他受伤的部位太高,在颈部,整个人身体都不听使唤,自己是坐不住的。在轮椅上,也是四根宽带子把他束起来,才保证他的平衡。
保镖解开他腋下的束缚带,朴孟书的身体立刻向一边倾斜。保镖刚要伸手扶他,却见他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大力,手臂撞在轮椅上,把自己撞了出去。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朴孟书脱离轮椅,沿着上百级的台阶,滚落下去。
公园被戒严了,顾家的保镖把整个公园的人都驱逐之后,在公园外围了一圈。随后有人在长椅上搭了遮阳伞,放了冰垫,支起桌子,上边摆了冷饮。
保镖做这些的时候,朴小菱一直闷着头沉默,顾承宣却是很焦躁地在原地转圈。
朴小菱要“立即谈谈”,但牵扯到过往的辛秘,他在开口之前要保证不会被第三个人听到。最安全的地方是顾家老宅,但是太远,朴小菱根本等不到,顾承宣只好现场把这个公园改造成自己的地盘。
监控已经屏蔽,人也疏散开了。
朴小菱开口:“可以说了。”
顾承宣咽了口唾沫,十三年都没有提起过的往事,是他整夜无法入眠的根源。现在要重新回顾,他很痛苦。
顾承宣喝了口酒,冷静下来,问朴小菱:“你对你妈妈,还有多少印象?”
朴小菱摇摇头:“几乎没有,都是一些很支离破碎的片段,想不起来她的样子。”
顾承宣呼出一口气:“我放弃了调查,并不能百分百保证那个小姑娘就是你。所以,接下来的话,都是基于,‘假如你是她’这样的命题之上展开的。”
朴小菱:“你说。”
“我母亲是梦城季家的养女,十六岁时和姐妹到龙城,开始在上流社会活跃。我母亲叫莫忆文,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才女莫忆文,擅长小提琴和心理催眠术。她很美,容貌美,气质沉静温婉,在龙城根本找不到对她的负面评价。”
没想到那个让所有男人为之向往的女神,居然是他的亲生母亲。听爸爸叙述过当年的风靡潮浪,恐怕作为孩子来说,顾承宣是不愿意亲口讲出,自己的母亲被那些男人惦记的。
顾承宣顿了顿,继续说:“我父亲也很喜欢她,在老爷子的主持下,他们结婚,生子——就是我。我的出生让很多人羡慕,每个女人都想嫁入顾家,所有男人都……我母亲即使在婚后,也保持着她少女时期的做派。天真,纯净,父亲带她出席酒会,她仍然是众星瞩目的焦点。”
“我记得她很安静,喜欢在坐在四楼庭阁的窗台上,看着外边,有时候写曲子,有时候演奏小提琴。但是不大爱跟人讲话,也不怎么理我。我六岁看懂简易的账目,老爷子高兴地在顾家老宅举办宴会,她却没什么反应。无论我做得多少突出,她一直没有什么反应。”
顾承宣自嘲道:“其实现在让我想想,她不是安静,而是,冷漠。她的心不在顾家,我是她生的,但并不是她所爱的。”
朴小菱心头一紧,讪讪地开口劝道:“别这么说,十月怀胎,血肉相连,她对你肯定是有感情的。”
“十月怀胎?正是因为这一胎,她才被迫留在顾家生活了六年。天知道她有多想逃出去!她对我,恐怕只有愤懑和怨恨!”
顾承宣很激动,朴小菱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朴小菱敏锐地抓到一个关键点:“六年?”
顾承宣深呼吸,把目中的赤红压下去:“是的,只有六年。宴会之后没多久,她就走了。”
朴小菱天性聪敏,顾承宣说到这里,她稍微联想一下就明白了:“去找我爸爸了!?”
“是。”
“你六岁的时候,我刚出生。是……”
“不是。”
顾承宣知道朴小菱想表达什么,她找不到合适的词语,任凭是谁,都不会对自己的父母用上不好的形容。
顾承宣道:“你是四月一日生,我母亲她是四月十三日离家。”
这下朴小菱不懂了:“为什么……”
顾承宣艰难地开口:“母亲她一直……惦念着你爸爸。你爸爸当时一个大男人独自带着你,没有经验,笨手笨脚的,母亲是去帮他。”
顾承宣轻声道:“我以为,她只是去帮忙,等你大一些,不那么脆弱了,她会回来的。只是,我以为……”
朴小菱咽了口唾沫,嗓子发干,都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我需要串联一下。”
顾承宣端起红酒押了一口,让他在同一个时间讲这么多话,已经是二十多年来的第一次,他已经尽最大的可能,在他认为之下,把事情讲清楚了。
轮到朴小菱发问。
“你家里有一张旧报纸,装在很精致的文件袋中——你不要瞪我,我是无意中看到的,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那上边的两个人,女人是莫……你母亲,男人是谁?”
“你爸爸。”
朴小菱倒吸一口凉气。
朴小菱:“所以正确的轨迹应该是,我爸爸和你的母亲相恋了,然后在你爷爷的操作下,你母亲嫁给你的爸爸,生了你,在你们顾家生活了六年。但其实,你母亲一直想着我爸爸,所以在我出生之后,又回去找我爸爸了!?”
“虽然不想承认他们的感情,但确实如此。”
“那是谁生了我!?”
顾承宣不说话。
顾承宣盯着她:“总之,我和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我母亲是从家中逃出去的,并没有和你爸爸结合,也没有办理任何领养手续,她对于你来说,只是一个照顾过你的阿姨,我和你也没有任何兄妹名分,你明白吗!”
朴小菱的执拗劲头上来了:“我生母到底是谁!?还有什么隐情是你没有说出来的!?”(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