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漓看了一眼侍立在屋里的柳云，道：“难为你一个人守屋子，你也去拜拜董妈妈。”

柳云曲膝应了一声，往碳盆里加了碳，方才退了出去。

江月漓命青菱在外守着。

屋内只剩她与顾妈妈两个，她才问：“绿玉斋和沁芳阁之间的那片竹林可按我的要求布置妥当了吗？”

顾妈妈答道：“奴婢亲带了人去，已按小姐吩咐的布置妥当了，只是奇怪，怎么只稍稍地改动了一下，奴婢几个竟差点出不来了呢？”

江月漓微微一笑，她要她们布置的是一个简易八卦阵，白天在竹林里多晃悠几圈还能出来，到了晚上就很难走出来了。

她拨了拨碳盆里的火，又问道：“戏班都准备好了没，演练的如何？”

顾妈妈笑着道：“奴婢看着很不错呢，就不知小姐满不满意。”

江月漓浅笑着点头：“顾妈妈看着行，那就一定行。”只一句话，便表达了她对她的信任。

顾妈妈听了心头一热，奴才为主子尽忠，最怕的就是反被主子猜疑。

顾妈妈也笑着道：“小姐抬举奴婢了，若无其它的事，奴婢抖胆告退，今儿是董妈妈的丧礼，有好多事要忙。”

江月漓笑着道：“让那些管事妈妈去烦我娘亲去。”在袖子里把自己的一只极品冰种翡翠镯子往下褪，她想把这只镯子赏给顾妈妈，以示恩宠。

可褪到一半，她住了手，顾妈妈为人貌似张扬，实则低调，更喜欢深藏功与名，这样才不易招人忌恨。

自己把这只镯子赏与她，她势必天天戴着，一来会惹人眼红，二来……江山川一家杀回来，看到这只镯子肯定会对顾妈妈起疑，反而曝露了她，给她引祸端了。

想到这里，江月漓又把翡翠镯子推到腕子上，走到梳妆台前，抽开一个屉子，从里面拿了一些膏贴来：“这是东北正宗的虎皮膏药，昨儿才托人买了五十副给我娘亲用。

听说顾妈妈也是老寒腿，一到冬天腿冷的就像浸在冰水里一样刺骨，疼的走路都困难。

用这个倒是有奇效的，顾妈妈拿去试试，用着好直管找我要。”

顾妈妈受宠若惊地双手接着，看了一眼膏药上的包装，竟是虎威堂的标志。

虎威堂她是有所耳闻的，专产治腰腿病的纯虎骨膏药，一年产量也就一万张，根本供不应求，所以价格奇高，饶是这样，一般人都买不到，不知小姐托了多少人才买到这五十副膏药。

顾妈妈想推辞，可已经接了过来，再还给小姐就显得生份、不领情，不禁红了眼圈道：“小姐竟这般掂记着奴婢，赐这么贵重的药！”

江月漓脸上仍是柔柔的笑意：“顾妈妈如此为我江家出力，这是应得的，只是别与他人说起，免得这个来要，那个来讨，我哪有那么多膏药赏与众人？”

她这几句话隐藏的意思是：我知道你忍辱负重在大伯那边做卧底，我待你所以与众不同，你也别泄露出去才好。

顾妈妈投奔江山川没少遭府里旧仆误解，此时听了江月漓的话半年多的委屈全化做了眼泪扑簌簌落个不停：“奴婢既是江家的奴才，吃着江家的饭，拿着江家的月钱，自是为江家效力，这是奴婢的本份，小姐因此而谢奴婢，倒叫奴婢惭愧。”说到这里，擦了泪，呵呵笑了几声，仍是往日爽朗的模样：“这么贵重的药小姐多难买到呀，奴婢怎会跟别人提起？让别人腿疼去吧！”

江月漓微笑着道：“妈妈忙去吧。”

顾妈妈行礼退下，青菱走了进来。

柳云拜奠完董妈妈返回，恰好与顾妈妈相撞，笑着问：“小姐找顾妈妈有何事？”

顾妈妈应道：“小姐在打听哪里戏班演的戏好，她想请个戏班来演几出戏大伙儿看。”

江月漓在屋内听的分明，微不可察地轻锁了一下新月般的秀眉，但很快就放松下来。

柳云收了伞走了进来，见江月漓跟前连杯茶也没有，责怪青菱道：“怎不知给小姐倒杯茶喝？”说着自己动手倒茶。

青菱脸上显出一丝委屈，自己跟着小姐刚进屋就被打发到门外警戒，现在也是刚进来。

江月漓淡淡道：“是我不想喝，不让她倒的，你再辛苦一趟，去厨房给我端碗滚烫的银耳汤来。”

柳云嘴里应了声“是。”眼却望了望窗外，神色颇为不安，外面大着下雪，寒风吹在脸上如刀割，多吹几次，皮肤就要皴裂，哪有待在生了碳盆暖和的屋子里给小姐添茶倒水的好，可她又不敢违逆小姐，只得踌躇着出了门。

不一会子，柳云便提个着一个用棉套套着的白瓷盅进来了，风雪太大，虽打着伞，可手里提着东西，不好调整伞的方向，仍落了半身的雪。

江月漓道：“把东西放下，赶紧出去把雪拍尽了再进来。”

柳云出去拍了身上的雪再进屋，看见青菱正侍候小姐喝银耳汤，心中气恼，自己顶着风雪一步一滑地提了银耳汤来，她倒捡现成的，在主子面前卖乖讨好！

门外有个婆子禀报：“二小姐，府门值守的家丁叫奴婢传话，说金夫人在府门前吵着要见小姐呢。”

江月漓见好就收，道：“让她进来吧。”

那婆子应喏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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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氏来不及跟江月漓说她登门的原因江月漓就牵着江怀月走了。

她虽然在后面扯着嗓子喊了几声，也不知是风大把声音吹散了，还是江月漓故意装聋做哑，反正她连头也没回一下，便淹没在了风雪里。

金氏本来想犟一下，心想，江月漓肯定不敢长久的怠慢她，顶多过一会子就会出来亲迎她，到时自己再给她气受。

可她却先犟不过天气，不出片刻就冻得搓手跺脚，又拉不下脸来进到家丁们待的门房里，那里面可生着红火火的碳盆，值守的家丁们围坐在碳盆边边烤火边聊天，好不惬意！

金氏无法，只得放下身段，探头问：“哪位小哥替我传个话给月漓，说她伯母来了。”她是抵死也不肯说：“求见”二字的。

一个家丁看了她一眼，很不情愿地站起身来，去给她传话。

过了一会子，那个家丁一手提了一大篮子的肉包子，一手挽着几条白布条回来了，见了金氏道：“我家二小姐说了，叫金夫人候着，她正忙。”说完，看都不看金氏一眼，进了门房，道：“小姐说了，所有人都得替董妈妈戴孝。”

众人听了，各从他手臂上抽了一根白布条系在自己额头上。（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