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裳姐姐会不会支撑不住啊？”赵水儿双手交握，紧张的开口。

“当然不会。”慕容栎开口，接着又道：“不战到最后一刻，绝不会倒下。”

这句话，像是说给他自己的，又像是说给赵水儿听的。

“明明很轻易的便能将对方击败，可她却选择了最笨的战法，只为了认真正视这个对手……吗？”司空南眸光微闪，似自言自语般的开口。

“这才是锦儿啊。”君轻尘眸光清浅的开口，语气里，有难掩的温柔。

剑光交击，不过片刻，两人已连过数十招，方骤然分开。

柳云裳的身子一个踉跄，唇角溢出了血丝。

连番大战，她已然力竭，何况她此前开启幻境时，被方柳鹤直接击穿幻境，遭到了反噬，眼下，无论是精神力还是体力，早已透支，强行运行武力，终归是有些太勉强了啊。

陈尽欢的状态也不好，现在的柳云裳对于他来说，太过强大了，无论是反应速度还是出手，都精妙到毫巅，一个不慎，便会使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连番交手，他没有占据到丝毫的上风！

这不是一场胜则为王败者死亡的对决，他必须全力以赴！

“柳云裳，你伤的太重了，再打下去，非把命搭进去不可！”聂羽忍不住开口。

柳云裳抬手吞了一颗丹药，感觉翻腾的气血，终于微微的平复下来，这才步子一动，再次向陈尽欢掠去。

“咣！”剑刃交击，两人尽是化作两团残影，那速度直快的叫人眼花缭乱，直到某一刻，只听“啪！”的一声，一柄长剑被挑飞，“锵”的一声，直直插入地面！

所有人无不拔高了心弦，向前看去。

远处，少女衣衫浴血，可背脊却笔直如竹，手中的剑，正落在陈尽欢脖颈。

大风卷起千堆尘，衣袍被风灌满，飒飒作响。

“我赢了。”柳云裳淡淡开口，唇角有血溢出，可她的神情，却始终平静。

她经历那么多对决，却还是第一次与人说这般客气的胜语。

看着清漠如雪的少女，陈尽欢面上露出释然之色：“技不如人，我服。”

以伤重之身，与他做最后的对决，以最笨的战法，正视这场战斗。

她并未因战胜武王而有一丝的自得，却在与他对决时，告诉他“我赢了”而不是说“你输了。”

她胜的坦荡，那份心境，宛如明镜宝玉般剔透。

是，他与她，有着血海深仇，可错不在她。

陈尽欢闭上眼睛：“动手吧。”

“哥！”

陈雪灵苍白着脸，凄惨的喊了一声。

她失去了所有，她好怕，连自己的哥哥都要离自己而去！

然陈尽欢并未看她，陈家完了，他既无法寻仇，便随着陈家一同消失好了，便是雪灵，想来以柳云裳的性子，也不会放过她吧……

他们与柳云裳既然注定不死不休，即便唤作是他，也会斩草除根的吧。

若柳云裳今日不动手，他有朝一日，定会复仇归来！

这份恨，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柳云裳手腕一翻，剑尖向陈尽欢勃颈处扫去。

“不！！”陈雪灵撕心裂肺的大叫起来。

鲜血迸溅，剑刃染血。

陈尽欢的身子直直的倒了下去。

“哥！哥！”陈雪灵崩溃般的扑来，然倒下去的人，已然气绝。

绝望、悲怒、痛苦……无数种情绪，使得陈雪灵快要疯狂！

“柳云裳！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她不顾一切的向柳云裳扑来，可身子却在中途被人雷俊拦住。

“我累了。”柳云裳眼睫微垂，身子微晃的向前走去。

“柳云裳！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不得好死！”陈雪灵声音尖利，撕心裂肺的嘶喊。

“不斩草除根？”司空南有兴致的开口，以柳云裳的性子，似乎不太会放过一个潜藏的敌人。

柳云裳并未与他多言，身子一软，便倒了下去。

君轻尘抬手，将她接住，看了眼疯狂挣扎的陈雪灵淡淡道：“她有了身孕。”

说罢，抱起柳云裳身形一掠，向远处走去。

司空南一滞，转而陷入沉思。

其他几人却也沉默了。

大战后的卿柳宗，一片狼藉，卿柳宗的弟子，更是死伤无数，余众四散奔逃，昔日立于出柳巨人般的存在，一日间，轰然坍塌。

多少繁华如梦，一朝狼烟起，尽付笑谈中！

＊

梅子介赶到卿柳宗时，眼里现出了绝望。

一切，都毁了吗？

远远的，他便看到那个瘫坐在焦土上的人影，若不是她脸上未干的泪痕，他会以为，她已经死了。

“雪灵！”梅子介快步奔了过去，也终于看清在她面前，已然了无人气的陈尽欢。

听到声音，陈雪灵身子猛地一颤，蓦地抬头，待看到梅子介时，眼泪陡然决堤般：“子介哥哥……”他还活着！她以为他死了！

看着崩溃般的陈雪灵，梅子介心中酸楚，他上前，将她揽入怀里。

好似从崩溃边缘被扯回，陈雪灵终于嚎啕大哭出声。

“都死了……所有人都死了……从此只剩我一人了！”陈雪灵绝望痛哭。

梅子介不由将她抱紧：“雪灵，你还有我。”

陈雪灵泪如泉涌：“我还有子介哥哥……是……我要好好活下去！我要为陈家、为师父报仇！”

仇恨使得她脸颊都在微微的扭曲。

梅子介无奈：“雪灵，云裳既然放了你，这一切，便放下吧。”

陈雪灵面色猛地一变：“你叫我放下？她杀了我爹、杀了我哥，杀了我的师父！我恨她！只要我不死，我定要将她碎尸万段！我……”

她满脸泪痕，却再也受不住这一连串的打击，直直的昏厥了过去。

梅子介将她抱住，视线缓缓的看着一片焦土的卿柳宗，心中尽是悲凉。

云裳……难道，我们连朋友，都不能做了吗？

＊

孙家。

孙汤有些战战兢兢，毕竟突然的，来了这么多人，竟全是幕滇学院天才营的？

天哪！

以往还觉得苏家的苏香荷、宫里的冷香香是天才，可比起这些年轻的少年少女来，实在是……没有任何的可比性！（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