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一）

他深邃如墨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好像其他的一切，都不能入他的眼似的。——鱼汤汤《校草1号宠：霸吻夜不停》

*

地铁站口。

蔺萌萌将手中的棉花糖，分了一半给安圣煜，笑眯眯地挥挥手。

“谢谢你小煜哥，今天我玩儿得很开心，超有逼格哦。”

安圣煜不知道她是真心称赞还是故意说反话，只是不想那么快与之分开，所以挽留道：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蔺萌萌轻轻摇头，脸上还是笑意盎然。

“天都还没黑，时间不算晚，我坐地铁很快就能到了。”

明知道安圣煜的专车已经开到了这附近，坐他的车绝对更快更方便，蔺萌萌却坚持要自己回家。

并不是多喜欢A市的地铁。那儿人多，拥挤，嘈杂，并不舒服。

只是内心深处，实在不愿何又一，再次看到小煜送她回家的画面。

上回因为“撑伞事件”，他已经吃过醋发过火，还罚她做了那么多试卷……

忆到此，她嘴边绽了个凄然的微笑。

现在都闹掰了，他又怎会吃醋呢？他明明毫不在意，说什么“不关我事”。我才是那个自作多情的人。

心一阵阵的绞疼。

安圣煜凝视着眼前的女孩，发现她虽然笑得很开心，但眼中却隐隐流露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怎么会这样？

他检讨自己：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如果没有，那又是为何？

“萌萌，你……”安圣煜咬了咬下唇，显得很犹豫，他害怕因为自己的一句话，伤到了她。

蔺萌萌眨眨眼，藏好自己的情绪，茫然道：“我怎么？”

两人对视片刻，安圣煜才很艰难地吐露：“你在想那家伙吗。”

“那家伙”，不用说，就知道是谁。他一点儿都不想听到答案。

“当然没有。”违心的话，女生总是张口就来。“小煜哥，我得走了。”她尽量显得自然。

安圣煜怔了一下，才点点头：“噢，好的，路上小心。”

“小红帽”融入到熙攘的人群中，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扶梯深处。

安圣煜转身，握起手掌，用嘴往里面哈气，大步流星地，向反方向走。

“唉。”

一声轻叹，被外界的喧哗，瞬间吞没，仿佛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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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萌萌站到候车黄线以外，斜睨了眼上方的显示器，那儿有一行粗字提醒“距离下一班车到站，还有五分钟”。

她用自己的手掌下端，敲了好几下脑门，想让混沌的脑袋变得清醒。

为什么“那家伙”老是阴魂不散？明明，今天一整天，和小煜哥都很开心的！！偏偏在最后，被他绊住手脚！

不，不是最后，而是从始至终，他都像一个影子，紧紧跟随着她。

她想哭，鼻子很酸，怕人看了取笑，就埋下了头，盯着小皮鞋发呆。

在美食街，她分明是看到了何又一。

朝夕相处，日夜相伴，又怎会把酷似的某人，错认成他？

只是于情于理，他都没有理由出现在那里。

脑子里的两个小人儿，开始激烈争论。

一个得意洋洋地笑道：“那个死傲娇，绝对在跟踪你。那个人呐，就是典型的‘口嫌体正直’。”

另一个则呛道：“怎么可能，别做梦了。蔺萌萌，你已经病入膏肓了知道吗，都出现幻觉了，还傻里吧唧以为是真的。”

“闭嘴！我说了那是他，就是！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看错！”

“你才闭嘴呢，别一错再错！何又一是个坑，你还不能幡然醒悟吗？”

“……”

蔺萌萌蹲在地上，用力抱住头，神情痛苦地喃喃：“够了，你们都别说了。”

脑子瞬间又安静了下来，耳畔重新涌入周遭喧哗。

她费力地站起身，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列车已经到站，候车区空了一大半，人都到车上去了。

她赶紧迈开步子，想冲上车，却听见“嘟嘟”的关门警告音，被迫收住脚步，眼睁睁地看着门被关上，列车缓缓启动。

终究还是，错过了啊。

她耷拉着身体，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流遍全身。

白天，和安圣煜在一起的时候，并未感受到，而此刻，被单独抛在候车区，孤独伫立的她，才逐渐被负面情绪所支配。

再也忍不住，晶亮的眼泪，倏然涌出。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只依稀看见列车车窗，像相机胶片一样，一格格地从眼前晃过；车轮与轨道摩擦时发出的刺耳轰鸣，像刀叉在盘子上划过所产生的噪音一样，让人听了直犯恶心。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该去面对的，始终都得面对，避无可避。她抽了抽鼻子，用手背擦了把泪，心情跌落谷底。

就在视线恢复清晰的那一瞬，列车尾端刚好开过她所站的位置，一节节车厢远去，徒留空荡虚空的轨道，还有——

伫立在对面站台的玻璃护栏后，双手插袋，凝望着她的那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这……这又是幻觉吧。

她有点烦了，这还有完没完？用力抹了抹眼睛，再次抬头向前看。

那个秀逸英风、丰神俊朗的人，还站在原地，他深邃如墨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好像其他的一切，都不能入他的眼似的。

在他左手边一米远的位置，还有另一个人，缩着身子，表情非常窘迫，为了掩饰这种尴尬，他拼命地用脚戳地，趁人不注意，飞快瞄了她一眼。

这回还能看错？？？！

蔺萌萌情不自禁地张大了嘴巴，脸颊上的一行泪痕，在光线照耀下，还反射着光亮。

她对自己说：我敢用生命作担保，何又一就在对面方向的候车区内！

而且，他旁边那个人，不就是小斌吗？？？！

就算是幻觉，也不至于同时幻出两个人吧，又不是什么幻术大师。

顾不得周围的人了，她干脆扯开嗓门往对面喊：“你——们——怎——么——在——那——？”

终究还是被抓包了……

陆斌满头黑线，扭头看何又一，见他没什么反应，神情不辨喜怒，就瓜兮兮地冲蔺萌萌做了个“摊手”的姿势，又充满怨念地指了指何又一，深吸口气喊道：

“其——实——”

他想说的是：其实这事跟我无关，我是被你家男人拉下水的，要问什么你自己去问他，我先撤了。

蔺萌萌竖起耳朵，侧耳倾听他的答案，但对面方向的列车偏偏在这时开进了站，风声盖过了陆斌的回答，也把他们俩彻底挡在了车身后。

搞什么啊，跑哪儿去了？？

蔺萌萌踮起脚尖，瞪大眼睛，左看右看，可下车的人太多了，根本就看不见他们。

她内心无比惊愕：他怎么会跟陆斌在一块儿？不是说今天就待在家里哪儿都不去吗？

果然是骗人的……她这才恍悟，搞不好，在美食街看到的那个人，就是何又一本人！他不仅出了门，还跟着我！！！！

一时间，她憋了好几个问题，想当面问个清楚，无奈不知他俩又躲哪儿去了，急得她提步就要往对面站台走。

“唉哟。”

她只顾着看那边，没注意眼前，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一个大妈，还踩到了她的脚。

大妈疼得龇牙，凶巴巴地横道：“你这小丫头片子，走路不看路啊？怎么不长眼睛呢，往人身上撞？”

蔺萌萌被吓到，慌里慌张地低头道歉：“对不起阿姨，我不是有意……”

“不是有意就没关系了吗，你知不知道我这双鞋子有多贵？”大妈不依不饶，把脚抬高，尖声呵斥：

“你瞅瞅我这新鞋，被你踩出了黑印子，你说，怎么赔？？还有我这脚，估计要肿了，又怎么算？”

社会上就有这么一种人，觉得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非要跟人扯出个道道来，不允许自己吃一丁点的亏。

蔺萌萌运气好，就摊上了。

她看了下大妈脚上的鞋，不就地摊上五十块一双的棉鞋吗，听她那较真的口气，还以为她穿的是Roger.Vivier呢，呵呵。

“对不起，我刚才在想事情，确实没看到您……”

蔺萌萌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再次低头示弱。

“哼，你丫听不懂我的话是吧？我不要的你的道歉，我要你赔偿！”

“可我……”

“你是学生吧？哪个学校的？父母呢？今天这事儿，可不能随便了了！”大妈说话的当下，还雄赳赳气昂昂地撸起袖子，仿若要大干一场。

她这么大吵大闹，引来不少人的围观。蔺萌萌面子薄，实在是没办法，只有自认倒霉，从包里掏出钱包。

“阿姨，多少钱，我赔您吧。”

大妈看她是老实人，好欺负，就漫天开价：“少了两百块，不许走！”

“啊？两百块？您这鞋没有那么贵吧？而且我也没有踩坏，只是弄脏了一点点而已，回去用布擦擦就好了的……”

“擦擦就好？？！”大妈也不是吃素的，战斗力直线上升，一双贼眉鼠眼瞪得老大：

“你丫没挣过一分钱，就别跟我讨价还价！我说了两百就两百，而且是新鞋呐，我很中意的！”

她厚颜无耻地伸出手，要接钱：“快点给，我时间很宝贵的，不然我拉你去派出所！”

蔺萌萌无语，不想把事情搞大，又不想耍泼打闹，只得认栽，忍着肉痛，从钱包里掏了两百块，却迟迟不肯递过去。

大妈眼疾手快，“嗖”地一下就把钱抢去，随即露出捡到大便宜的诡笑，不忘教训道：

“下回走路看路！”说罢便要走。

岂料，她一转身，就迎面撞到了一个男人，还没来得及放回兜里的两百块钱，转瞬间被那男人抽走。

大妈急了：“你干吗？还我钱！”

蔺萌萌一看到他，就冷汗直冒，神经高度紧张，困窘道：“何，何又一……”

而何又一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就转眸瞅着那个讹钱的大妈，抬起一只脚，冷笑道：

“大婶，你踩到我的新鞋了，Rick.Oens的正品最新款，也不贵，打了折才七千六。那么多人可以为我作证，你丫踩了我一脚，我大人有大量，也不为难你，赔个两百块让我消消气就成。不然的话——”

他耸耸肩，眼底略过一抹阴鸷，指指呆愣的蔺萌萌，大声道：“我不介意跟你到派出所走一遭，顺便跟警察交代一下，你刚才是怎么欺负这个小女生的。”

“哼。”

大妈知道自己是被整了，心里挺不服气，可怎么看何又一的鞋子，都是值钱货，要真闹下去，恐怕自己也讨不到什么好处。现在围观的人那么多，跟小屁孩吵丢面子。

她没有其他选择，只得讪讪笑道：“钱你已经拿了，我能走了吧。”

“能啊。”何又一莞尔一笑：“下回走路看路，别逢人就咬。”

吃瓜群众听了，哄笑成一片，大家心知肚明，小伙子是在路见不平，帮忙“打狗”呐。

“呸！”大妈见自己口头上讨不到好，又被戏谑，忿忿快步离去，边走还边骂骂咧咧。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蔺萌萌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何又一瞅着她那怂样，叹了口气，把钱塞还给她，没好气道：“你就这么傻乎乎的吗，人家要钱就给？那是不是街边的乞丐，你都要一人分一张了？”

“我也没办法呀，那个大妈好凶哦。”蔺萌萌委屈地嘟囔。

何又一原本还想损她两句，可一看到她脸颊上的泪痕，就打消了念头，转而闷声道：

“走吧，回家。”

“陆斌呢？”

“他已经走了。”

“哦。”

“回家吧。”

“好。”

两人一路无话，各有所思，特别是蔺萌萌，显得心事重重。

她很想把胸中的推测摊开来问个清楚，可看到何又一清冷的表情，就怎么也没勇气问出口了。

回到山顶别墅，他们也没什么交流，各自回屋。

蔺萌萌曲腿坐在床上，悲观地想：再这么下去，恐怕总有一天，他会赶自己走吧。唉，怎么办。

正想得出神呢，手机铃声响起，一看来电显示，是殷霞打来的。

“有什么事吗？”

殷霞“噗哧”笑道：“萌萌，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忘。不是你叫我提醒你，说今晚上九点半，有电台节目吗？就是‘山姆大叔的信箱’呀，今天是我们学校的专场。”（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