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在这街上观察了很久，早也得出这样的结论来。只不过，面对川流不息的大街，面对无人问津的情形，他是情不自禁的悲从心来，颇有当年的秦琼卖马杨志卖刀英雄落难之感。忽儿醒悟过来，自己也不禁在心里揶揄自己算哪门子英雄好汉？也太过自恋了些。于是，又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有出息；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离开这个小地方去更大的地方去。所以，他才会看上去有些忧伤有些迷茫，但并不是因为菜蓝卖不掉的事。

殷琦被他直视得怪不好意思的，忍不住冲他笑了一笑。远志见她笑得有趣，也跟着笑起来，温厚平和、包容怜爱。殷琦的心头一热，暖融融的，只觉得那样的笑容应该属于爸爸，是父亲式的，只可惜爸爸似乎从来没有这样瞧过自己。

一旁的巧云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说：“回家的人可是越来越多啊！怎么还是没有谁来买呢？”

殷琦笑笑：“看看他们手里拿的、肩上扛的，就知道是外地人。大老远的跑来赶一趟会场，肯定不会是专程来买篮子的，又怎么会在临回家时非要带上只篮子，碍手碍脚的，哪里买不到？到是有可能东西多的实在拿不下的话，买一付瓜蒌挑回家。”说完，她也踮起脚，四处张望，看看有没有熟悉的面孔，“别急，一个熟面孔也没有，镇上的人和附近的人还没有来呢！会场上的东西比平时便宜，他们不会不来的。”

话音未落，就有几个外地人提锣挂鼓的来问篮子的价格，显然是东西多得两手提不过来，买只篮子装回家。

殷琦不免得意的朝巧云投去一瞥，那意思不言而喻：看，我没说错吧！

巧云冲她作了个鬼脸，装出一付惨败认输的样子。

远志见生意上门，便迎了上去。

“这大菜篮多少钱一个？”

“三块。”

“这小的呢？”

“两块。”

“哟！都挺贵的。前面那一家，大的两块，小的一块五，我都没要。”

“东西不一样，有好丑的。我的篮子结实耐用，能用不少年的。”

“这——哪看得出，用了之后才能知道。”

“那你看，是不是编得比人家的细密，紧巧。你再看，这篮口，是不是不像人家的那样毛刺刺的。”

——

远志一边跟人讨价还价，一边自卖自夸着。殷琦见了非常讶意，大凡书念得好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个毛病——清高、迂腐（也就是人常说的书生气），但远志的这番言行，却透着精明干练、老道世故，像个久经历练的老商人。

这几个女人刚把生意谈拢，买卖完还未走开，后面又来了一拨人。殷琦想着远志这下要应接不暇了，但放眼看去，他倒没有一丝乱了章法的样子，仍谈笑自如的议价、选篮子、递篮子、收钱、找钱。

大约是见这边围了许多人，又有好多人围上来。或许世人就是这样，爱跟风，见有人买了，就觉得那东西肯定好，想方设法的也要买，生怕自己错过了这样的一个好机会。买得人多了，吸引来的人就更多了。原先还冷冷清清闲着发呆的远志这下是忙得不可开交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