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真假难辨

夜色沉沉，一宫女持着昏暗纸灯笼守在凤翔宫门口，神色惊慌。

这是皇后寝宫，睿贵妃却让她过来拦住皇帝，想她不过一个宫女，如此大逆不道，可她如果无法将皇帝请回纤羽殿，那便只有死路一条。睿贵妃本就娇蛮，这下怀了孕，脾气更是见长，前日竟私下杖毙一刚来的小宫女。

孝莲扶着宋律下了马车，便瞥见着哆嗦站在一旁的陌生宫女，“你在此处做什么？”

“奴婢是纤羽殿宫女，参见皇上，皇后娘娘。”那宫女闻言急忙跪在地面，怯懦道：“回娘娘的话，贵妃娘娘身体有恙，请求皇上、求皇上过去看看娘娘吧。”

同样的理由用多了也就没效果了。宋律微微蹙了眉，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那小宫女见没有回答，微微抬头，却瞄见孝莲一脸高深冷漠，正似笑非笑的睨着她。

这样的场景，那时亦是如此。孝莲进瑞王府那日，那个女人便是用着这样高高在上的态度、讳莫如深的眼神审视着她。

而今夜，她一身凤袍，端起架子来，倒也如出一辙。只要身边这人不要再伤她，真心也好，谎言也罢，她都相信。否则，她真的担心会有那么一天，她将会重蹈那女人的覆辙，变成那样心狠手辣之人。

这么想着，手心不觉生了汗。孝莲不着痕迹抽回手来，心里料定宋律会过去，便平静站在一旁，无言等着他的回复和离开。

宋律沉顿许久，才道：“将为人母的人岂可一再任性！让她早点歇息吧。”说罢，挽着孝莲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

见此，孝莲说不高兴是假。朵儿太过娇纵，是该给她点教训。只是，宋律前几天还对她言听计从，今日到时怎么如此狠心？他倒是真舍得？孝莲已经是即不愿想也不愿问。

次日，孝莲才醒来，睁开惺忪睡眼，便见着他端坐在书桌旁，格外认真地翻阅着什么，不禁问道：“在看什么？”

宋律闻言敛起眼底阴狠，回眸，笑着拾起那本书，“这便是出了徽州后，那老先生赠与你的书籍？”

“是啊。”孝莲披了外褂，走了过去。

“好书，奇书！”宋律连连赞叹。他纤长的手指快速翻页，指了指书中图文，“你看看这儿，这开山掘井之术，这些个兵器铸造之法。若我猜测无错，那位老者定是名动天下的神匠——青莲居士！”

孝莲见他如此高兴，也跟着笑了笑，“也许正是呢！”

“若是能得他出山相助，以其才能定能匡扶我大宋，强兵利民，造福天下百姓。”宋律拉起孝莲的手，笑道。

孝莲点点头，微一思索，却又不忍道：“可我们那日所见，他早已隐于山野，只怕是……”

“也是。”宋律的欣悦瞬间垮塌，喃喃道，“大宋如今外敌未破，百姓依旧未能安稳度日。罢了，这便算是无缘吧。”

“不如，我修书一封，劝他入朝。”孝莲想了想，又道：“若是他无心为官，还望皇上不要为难他。可好？”

“那是当然！”宋律笑道。目的已成，接下来便是等着那人送上门来了。即是孝莲的请求，那人便明知是死，也不会推辞的。

第一百六十章孝莲身世

不日，孝莲便被宋律召至御花园，说是要为她引见一位故人，奇怪的是，宋律还嘱咐她带上晴儿。

“参见皇后娘娘。”那老者一口饮尽手里那杯毒酒，颤巍巍站了起来。

“老先生快免礼！”孝莲急忙把小晴儿交给一旁的宫婢，扶着他的手，却感觉他瞬间一颤。

“都坐下吧。”宋律看了他们一眼，笑道，“就我们几人，不必讲究这些。”

“老朽谢过皇上！”那老先生探出手，摸索着石凳。

孝莲便扶着他坐下，适逢晴儿哭泣不止，急忙将她抱回怀里。

青莲居士闻声慈爱笑道：“可是小公主？”

“是啊！”孝莲轻浅一笑，却见小晴儿伸长了手要他抱抱。

这小娃儿小嘴儿咿咿呀呀，嘟喃着：“抱抱……要抱……”

老人家虽是看不到，却似能感觉到晴儿的呼唤，伸手将她抱了过来，笑得欣慰。

小晴儿伸手抚摸着他满脸沧桑的褶皱，摇晃着小脑袋，“不哭，不哭……”

孝莲见其忽然落泪，有些诧异，急忙看向宋律。

宋律笑了笑，摇摇头，表示他亦是不明所以。

老人家将小孩儿抱还给孝莲，伸手抹去泪痕，道：“我那孩儿自小便失了踪迹，今日见着小公主的可爱模样，便勾起那些个往事。让皇上皇后见笑了。”

孝莲忽然有些心疼，却不知道该怎么劝慰，沉吟片刻才说道：“老人家莫要伤心了，你那孩儿现应是成家生子，生活和美呢。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才是。”

席间，老人家给他们讲起了那段令人唏嘘的往事。

数不清岁月流逝，道不明恩怨情仇。一段才子佳人美好姻缘却引出一生一世的遗憾。

犹记起，塞下江南，草长莺飞，花红柳绿。

一蹁跹少女娉婷立于西湖杨柳畔，望着湖面漂泊的纸鸢，颦眉欲泣。

青莲那时恰巧经过湖边石桥，回眸一眼，困锁一生。

他飞身跃起，足尖点着湖面，引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俯身取了那湿漉漉的纸鸢，稳稳落在她面前，引手递给她，温柔笑道，“姑娘。”

这本是一段美好姻缘，只可惜月老月下打了个盹，让这份情蒙上了灰，缘起缘灭，命中注定，到头来，一场悲伤一场空。

这样的美好平静毁灭在他带她回青莲居那日。她的聪慧，她的秀美不止深深吸引着他，也引起了他师兄的觊觎。

当他发现她的变化，她时不时的悲伤和哀怨，一切已经晚了。而那个孩子的诞生便使得事态往更无法挽回的方向发展。

她看那孩子的眼神如若寒冰，她甚至几次将手架上那孩子的脖颈。每见着这孩子一次，她的怨恨便增加一分。在青莲再三逼问下，她才说出了实情。

青莲与他师兄从小一起长大，可这一次他再也无法原谅这个人。他们大打一架，毁灭了整个青莲居，也毁灭了多年的兄弟情谊。

青莲为防止妻子伤害这孩儿，将这孩子交给好友神医洛氏。他以为如此一切便能回归原点，女人会温柔如初，孩子亦能好好成长。可是他这一举却造成了他一世的遗憾。

当他从回到青莲居，女人却精神恍惚，夜夜噩梦，他坚信终有一日她定能好起来。可女人却以一尺白绫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结束了他所有的希望。

他无法相信这个事实，带着妻子的尸首前去神医隐世之所求一续命医治之方，却见到满目疮痍，洛老的新坟简陋立在一旁。他急忙四下寻找，却再也找不到那可怜的孩儿。

虽不是他亲生孩儿，但毕竟是她所生，是她唯一留下的。可是那孩子却从此不知所踪。

孝莲听完故事，心脏沉闷，竟忍不住想要流泪。（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