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侦探这边，似乎再也没有其他的线索了。韩映宇离开之后，慕云霆陷入沉思：虽然亲子鉴定的结果要一个星期之后才能拿到，虽然私人侦探这边并没有明确的答案，但是，他却能肯定，豆豆就是他们的女儿。可是，照目前来看，好像，晓沫并不知道这件事……而他马上，就要去见见顾柏潇，相信，从他那儿，应该能得到一些信息的。

慕云霆是顾柏潇进入看守所以来，除刑警外，第一个见的人。也就是说，除了提审他之外，这是他第一次会客。

慕顾两家曾是世交，虽然到了他们父辈这一代互相并不热络，但是，他们之间虽然并无交情，但是却也是彼此颇为熟悉的。

在慕云霆看来，此刻的顾柏潇再也不是往日叱咤风云的那个顾少了，而且少了一些外露的锋芒，多了一些生活的沧桑，看他蹒跚而来的样子，在这里面，日子一定过得不好。对于某些角落的阴暗一面，慕云霆是听说过的。

顾柏潇乍一见慕云霆，并没有丝毫尴尬与讪意，反而稳重得像是往日一样，似乎，他现在所处的环境与状况，根本没有改变他天生而来的王者气质：“晓沫和豆豆还好吗？”

慕云霆颇有些感概，在来之前，他曾想过与顾柏潇见面时的情景，他想，顾柏潇或许会沉默，或许会颓废，又或许会祈求他请他帮忙，但是，这些，统统都没有，他如此坦然自若，并且，问的第一句竟然是晓沫与豆豆，这让他，不得不在心里重新审视顾柏潇。“她们很好。”

“这就好。”顾柏潇的唇角有一丝很淡很淡的笑意，其实，从慕云霆嘴里，他不过是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只因晓沫的生活要求并不高，而她对豆豆无私的疼爱，他相信，她们应该过得好的。唯一让他有些担忧的是慕云霆对晓沫的占有欲，他怕晓沫会受伤害。

“豆豆是我和沫沫的孩子，对不对？”慕云霆虽然感概，但是却并没有过多的寒喧，他，急需知道答应。

顾柏潇看他，曾经如鹰骛般锋利的眸，在此时似乎被削弱了棱角，他沉默之后坦然的问：“慕云霆，若真爱她，你不应该去招惹她。她的幸福，只是希望过安静平凡的生活。”他太了解晓沫了。

他博大的胸襟，让慕云霆的眉一紧，胸口微微窒息着，但是，却似是男人对男人的承诺般：“我会给她幸福的。”

顾柏潇淡淡的抿唇一笑，或许是现在没有再抽过烟的原因，他的声音，不再有往日的沙哑低沉，“但愿你能做到。”可他，却做不到了，做不到给最爱的人幸福。

“豆豆……”慕云霆太过急切。

“你若真爱她，豆豆是谁的孩子，并不重要。”顾柏潇淡然的说着。

慕云霆胸口的窒息渐渐收紧，此刻，他终于承认，与顾柏潇相比，他的胸襟与气度仍然不够，是啊，若他真爱她，那么，豆豆是不是他们的女儿，这，并不是最重要的。“谢谢你，帮我照顾他们。”他今天才知道，晓沫住的房子，是顾柏潇派人悄悄买给她的。他惭愧的是，他虽然爱晓沫，但是却没有真正的为她做过实实在在的事，这一点，是他比不上顾柏潇的。

顾柏潇淡然的摇头，虽然受此重创，虽然在提审的过程里被某些人用黑暗阴冷的手段，但是，他的精神仍旧不错，而且，他并没有自暴自弃。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慕云霆看着他，曾经不可一切的顾少，曾经在渝城呼风唤雨的顾少，此刻，已经沦为阶下囚。只为感激他，所以，云霆想帮他。虽然，他并不确定自己真的有能耐替他翻案，但是，但凡他说出来的，他都会尽力去做。

顾柏潇淡然的摇头，似乎，此刻的他，很平静，很平静，平静得他根本不是有案子在身，而仍旧是曾经的顾少一样。

慕云霆微怔，若换了旁人，是绝对不会如此镇定的。警察押着顾柏潇离开，就在他刚刚踏出会客室的门时，他突然回头朝慕云霆淡然一笑：“她是你们的女儿。”

不过是一句肯定的话，让慕云霆心微微一振，而后，整个人却轻松了许多。其实，在几分钟之前，他真的决定不再追查豆豆的身世了，毕竟顾柏潇说得好，只要他爱沫沫，爱豆豆，那么，豆豆是不是他们的女儿，已经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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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沛玲伤势并不轻，又因为年龄的关系，所以恢复得很慢，还好，慕氏请的特护很有经验，平日照顾得很好。

晓沫知道的是，由于母亲伤势的原因，必须静养，每天只能有两个小时的探护时间。而她所不知道的是，其实医院VIP病房根本没有探护时间的限制，而这两个小时的探护限制其实是慕云霆定的，他，只是不希望她太辛苦了。

“你最近在忙什么？”于沛玲的身后垫着两个枕头，她的脸色仍旧苍白，伤势折磨得她有些憔悴，自从住院以来，她很孤单，只有见到女儿时，心情会很放松。

戴晓沫将自己带来的保温杯收好，而后替母亲擦拭着唇角，“也没忙什么，还是那样过。”

“那个叫豆豆的孩子，你真的打算养着她？”于沛玲问，这几天，她养着伤，一直在思虑着以后的生活，而她最担心的，便是女儿。

戴晓沫淡淡的点头，豆豆，已经是她生活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了。

“她不是顾柏潇收养的吗？他怎么会把她给你？”于沛玲置疑着。养一个孩子，可不是那样简单的事。更何况女儿是单身，若带着一个孩子，不知道的人会误会的。

晓沫很担心顾柏潇，原本她是想等脚伤好了之后去顾宅看看，但是由于母亲车祸住院的事耽搁了，到现在为止，她仍旧打不通顾柏潇的电话，包括吉米的电话，也处于停机的状态，“我答应过顾大哥，会好好照顾豆豆的。”

“沫沫，”于沛玲皱眉，“妈妈想，你还是把豆豆还给顾柏潇，你一个女孩子，带着孩子多不方便？你以后还要成家，若带着孩子——”

“妈。”晓沫淡淡抿唇笑笑，替母亲将衣服捋好，“你还是好好养伤吧。”她，从来没有考虑过那么多。母亲提到“成家”，倒让她的心里酸酸的，或许，她这辈子，就跟豆豆这样过下去了吧。

“沫沫，”于沛玲看着女儿转身的时候，有一些担忧：“你——”之前女儿住在顾宅时，她其实挺放心的，至少，她觉得顾柏潇是个疼人的男人；可是，当得知女儿从顾宅搬出来之后，她倒担心起来了，想来女儿与顾柏潇，应该是不可能了。

“妈，”晓沫回头，眸间一抹淡然：“关于豆豆的事，以后咱们不要再提了好不好？”她委婉而肯定的说：“豆豆已经没有亲人了，她把我当作她的妈妈，我就是她的妈妈，我是不可能放弃她的。”豆豆，已经成了她生命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了，不管条件怎样艰苦，她都不可能抛弃豆豆。

女儿的话让于沛玲汗颜，当初，若是她不跟戴大同离婚，那么，现在——或许日子仍旧很平淡很辛苦，但是，一家人在一起，至少应该没有勾心斗角，是很和睦幸福的。可在如此想这些，她却觉得讽刺极了……或许，她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戴小姐，今天的探护时间到了。”特护站在病房门口提醒道，“病人需要休息。”

晓沫从母亲病房出来，在医院熙熙攘攘的大厅里遇见了贺芸灵与孙母，看着她额上包裹的沙布，她微微一怔，很惊讶贺芸灵与孙母会认识。

倒是贺芸灵脸色有些讪讪的。她本想跟贺芸灵说慕云霆已经答应帮贺父了，但是，却欲言又止，她想，慕云霆答应了的事，应该是不会反悔的。于是只是简单的寒喧几句之后，晓沫与孙母、贺芸灵道别。可就在走出医院外时，遇见了孙辰。

隔着不远的距离，孙辰看着她，心底深处的记忆有些触动，他扬眉微微一笑：“晓沫，好久不见。”

似乎，时间能让尴尬与所有的事情淡化，而此时的孙辰，似乎让晓沫想到五年前，渝师大里学生会里叱咤风云的孙主席，那样自信，那样淡然，那样阳光，她浅笑看他：“学长。”

孙辰走近她，似乎，此刻的他没有发现，将那些纠结的过去淡忘，整个人都会轻松起来：“你怎么会在医院？”

“我妈在住院。”晓沫说，“她出了车祸，不过现在已经过了危险期。”

孙辰淡淡点头，看她，发现了她眼睑下的微微黑影：“你，还好吗？”

好？晓沫淡淡的点头，她现在说不上好，但是，也说不上糟，只要……只要不去想慕云霆……“学长，你呢？”她隐约从聂珍那儿听说了孙辰与苏琪的一些事。

“还好。”孙辰说着，年初的时候学校公布今年有两个名额去美国进修的名额，当时他为了避开苏琪所以申请了，很幸运的是，通过层层考试、考核，上个月的时候通过了。这学期结束，一到暑假，他就会启程去美国，而这次进修的时间是一年。或许，离开会让他更好的梳理心情。

知道他过得好，晓沫的心里也就安心了许多。稍后，她别过孙辰，往公交站台的方向走去，可一辆车突然停在她的面前，她的心被提到嗓子眼儿了，胸口微微窒息着，因为，这是慕云霆的车子。

“上车。”微微摇下的车窗里，他冷漠的，几乎没有转过来看她。

晓沫咬紧了下唇，而后坐进了副驾驶座。他身上的古龙水味道让她的呼吸渐渐窒息，似乎，空气开始稀薄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