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两个媳妇的一唱一和

众目睽睽下，顾氏完完全全展露出贤惠慈爱的母性一面，紫苑当然也是很乖巧柔顺的回了顾氏的话，“侄女自从入了冬后，睡眠总是不如从前，这几日，更是睡得不好。给自己诊过脉相，却一切如常，只是中气略虚了些，所以这几日师父便准许了我的假，在家里休息着，应该无妨。让祖母，大妈，二婶和各位姐妹们担忧，紫苑实在心里不安。”

“我听说入冬来，医馆里病患陡然较往常多了起来，五丫头这症状，莫不是被医馆里的病患们过了病气所致？如果是，那可就不得了！”于氏偏着头好奇的探问，说话间手中的帕子有意无意遮住她自己的口鼻，好像紫苑真的从外面染回了那些易传染的病似的。

“多谢大妈关心，应该不是这个原因，因为现在外面的医馆，不管是哪一家，都会在屋子里洒那些消毒的药粉，而且，我们给病人瞧病过后，自己都会用一种特定的药剂来清洗双手。”紫苑耐心的跟于是解释。

“我当然知道这些了，不过是出于小心谨慎，所以才多问你一些，你最近有没有些什么不妥的状况？若有，可不能藏着掖着啊，大家都是一家人，我们都是你的长辈。不过，五丫头你多少还是要小心些，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于氏为了给自己的无知掩饰，迭声道。

紫苑淡淡一笑，“侄女多谢大妈提醒，侄女我本身就是大夫，一定会多加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我师父医术精湛，许多疑难杂症到了他的手上都药到病除，侄女即便当真过了病气，应该也不会过分惶恐不安。顶多，就是少往祖母这里走几趟，万望祖母和各位长辈们体谅紫苑的苦心才是。”

于氏扯了扯嘴角，笑容中带着一种奇怪的意味，“五丫头还是莫要掉以轻心，有时候天不遂人愿啊！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可都是担心着你！”

有这样担心的吗？原来于氏担心一个人，是要旁敲侧击的挖苦试探的啊？是担心凌府，担心你们每一个人，被紫苑的血光之灾殃及吧？紫苑腹诽着，却没有将心里不满的话说出口，只是淡淡点点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大妈言之有理，侄女受教了。”

“唉！”上面歪着的老太太长叹一口气，目光落在紫苑身上，“要我说，我们家五丫头明显就是累的，不然这眼圈怎么这么深呢？你们就不要再疑神疑鬼了！”

今个一大早，于氏匆匆来给老太太请安，不一会顾氏也便到了，于氏从进门便一直在跟老太太将昨日在寒山寺给家中众人抽签文的事情，末了为了让老太太更加确信老和尚的话，还将紫苑的签文送到了老太太眼前，一副惊惶不安的样子，好像如临大敌，又好像最大的危险和瘟疫就潜藏在身边。老太太信佛，在府里东苑建了佛堂，闲时常去那边诵经打坐，逢年过节便会去京城郊外的皇家寺院寒山寺上香祈愿。今番从早上到现在，于氏一直在她耳边唠叨个不休，大意便是将紫苑快快择个人家嫁出去，就算不即刻嫁，好歹也定个婚来冲劫。

老太太耳根子素来有点软，后来顾氏来了倒没有多说什么，反倒是老太太身边的那些丫鬟婆子们你一言我一语，众人似乎想法都跟于氏不谋而合。

“娘，府里的规矩我们都知道，万不可说那种怪力乱神的话，可这回，可不是疑神疑鬼，白纸黑字的签文，寒山寺的高僧亲自解的签文，大嫂和我一样，都是担心我们五丫头，才不得不思虑周详些。”出乎老太太的预料。平素最说不到一块去的两个儿媳妇，今日竟然口径一致，老太太颇为诧异的盯着顾氏，“五丫头这签文，是你抽的？”

顾氏微微俯身，“回娘的话，是的。”

“好端端的，还没有到腊月二十二上山还愿的日子，你们怎么想起去寒山寺了呢？”老太太微眯起眼，虽然她耳根子软，但眼睛却不瞎，耳朵也不聋。微笑着问，目光从于氏和顾氏身上一扫而过，带着锐利。

于氏快人快语，上前一小步，“是二弟妹主动邀请我一同前往的。”

“娘，媳妇儿此趟去寒山寺，并非刻意相瞒，而是因为……”顾氏嗫嚅着，欲言又止。

紫苑淡淡望向顾氏，猜测着她葫芦里装着什么药。

“因为什么？还愿？还是祈福？”老太太又问。

顾氏扭捏着好像一脸为难的样子不肯说，她越是不说，便越是激起了屋里人的好奇心。于氏实在忍不下去了，站出来满脸激动的道：“娘，我原本也不知道，二弟妹瞒的真是紧啊，便是我同她一道前往，竟然她也不透露半点口风。若非昨日后来我折回大雄宝殿无意中瞥到那两盏长明灯，我真的不敢相信，二弟妹竟然拿这份真心对待我们！”

“大嫂，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可不能说啊，说了可就不灵验了。”顾氏露出想拦又拦不住的为难样子，吞吞吐吐的。

于氏一甩帕子，拍了拍顾氏的手，第一次露出长嫂如母的风范来，“弟妹，都这个份上了，你还不让我说？你这人哪，像个锯了嘴的葫芦，有什么委屈尽自个儿吞咽下肚子！”

“大嫂……”顾氏欲言又止。

紫苑偏着脑袋细瞧，这二人一唱一和的，到底演的哪一出？

老太太也是第一次见到两个媳妇在众人前如此真挚的友爱，家和万事兴，老太太欣慰之余又有点疑惑，换了个舒服的坐姿，看了眼垂着头的顾氏，指了指于氏，“你们两个到底唱的哪一出？于氏，你继续说下去。”

“娘，我们东府的齐哥儿和十一小姐紫秀，生下来就身子骨不好，总是多灾多难的，三天两头生病吃药，可让人心疼的！”齐哥儿是凌泽楷的儿子，于氏的孙子，老太太的曾孙。十一小姐紫秀，是方姨娘的女儿，两个孩子身子一直不好，生下来就吃药，这在凌府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这段时日，两个孩子竟然都破天荒的康泰了许多，齐哥儿还长了两斤，紫秀也红润了不少，可将我们高兴的啊，只敢偷着乐！”说到自己的齐哥儿，于氏的笑意从脸上一直延伸进眼底。

老太太琢磨着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这跟老二家的，有何关系么？”

屋里的丫鬟婆子，小姐们，目光齐齐聚焦在于氏一开一合的嘴皮子，还有顾氏的身上。

“原来两个孩子毫无预兆的康泰些，是因为这段时日，弟妹在寒山寺为两个孩子各点了一盏长明灯的缘故，我问了那小和尚，算算日子，倒是跟齐哥儿和紫秀姐儿康复的日子很相近！”于氏急切道，“所以，我才说，这齐哥儿和紫秀姐儿的康复，八成跟那长明灯有关系，这最大的功臣，不是别人，正是弟妹你啊！”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老二家的，你这是做的大好事啊，是为我们整个凌府谋福祉，你有这份心，我欢喜还来不及呢！”

“大嫂，我不过是真心实意为孩子们做点事情，没想过要挡个什么好名声，所以才没有告诉娘和大嫂，除了两个贴身的丫鬟素锦和素艳，就连二爷那里，都不知晓。只是可惜，我五丫头的签文，最让我忧心不已，娘，寒山寺的老和尚解签的话，大嫂想必已经跟你说过了，媳妇年轻见识浅薄，娘您看，该怎么助我们五小姐渡过这一劫呢？”尽管周围众人投向顾氏的目光都充满了惊诧和赞赏，但顾氏却没有露出丝毫得意之情，反倒谦虚的避过自己的风头满脸忧心的将话题转回紫苑的身上。

紫苑嘴角微微翘起，不得不说，顾氏一连被凌玉棠恼怒了两次，又是面壁思过又是禁足夺权的，现在比以前手腕厉害了不少，而于氏，真是白长了一张刀子嘴，到头来，最精明的人却被顾氏这个最温吞的，给做了枪使。

“娘，弟妹的担心不无道理，眼瞅着这才二十多天便要过年了，五丫头签文里的劫难可不一日日临近了么？唯一的破解之方便是议门婚事挡挡煞气。虽然我们紫诺是姐姐，尚未议亲，但这不特殊时刻特殊对待么？”于氏又抢在前面出谋划策，老太太没有吭声，目光慈爱的望向紫苑，在斟酌。

顾氏款款起身走到老太太跟前，从旁边丫鬟手里接过美人锤，轻轻捶着老太太的膝盖，又瞟了一眼下面立着的紫苑，眼眶又红了，转首温言细语跟老太太道：“娘，我知道您心疼孙女。我这个做婶娘的，又何尝不一样呢？自打五丫头回府以来，一直跟我朝夕相处，虽不是母女，却胜似母女。自打紫衫嫁去文府后，我身边就冷清了许多，现如今，五丫头又如此……”

顾氏侧过脸去，轻轻擦了擦眼角，强装欢笑道：“有道是人不可与天斗，寒山寺是皇家寺院，香火鼎盛，菩萨显灵，我们齐哥儿和紫秀就是最好的例子。现在签文给了紫苑昭示，我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您看看，五丫头自己也说了，自打入冬来身子骨便每况愈下，这眼圈淡青的，真是让人看了心疼又担忧。所以，为了保全我们五丫头，娘您还是要果断一些才好！”***（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