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气质是内敛温和的，让她想到了晨天，但是他身上带着引人亲近的气息，又是晨天没有的。

相反，有时晨天身上甚至有意无意地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清冷味道。

而且易扬的这份与人亲近，并不像她是为了良好的同事关系而刻意营造出来的，而是十分真诚，很容易让人对他产生信任。

明明是很好的性格，却让尹希产生一种隐约的怪异，暗骂自己的多心。

“对了，尹希小姐……”

“直接叫我名字吧，我们是同事，不必用敬称。”

“好，尹希。”

易扬温温笑着，很乐意地接受了她的要求。

“听说你是靠戴先生的后门进来的？”

垂眸，喝了一口咖啡，状似随意。

尹希顿时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易扬抬眼看到她的表情，一点也没有说了令人尴尬的话的样子。

“不必这样呀，在办公室里，各种八卦都有，而且这也没什么，我也只是随便问问。”

和尹希一样，在眼镜下的眼只有善意，没有丝毫鄙夷的神色。

尹希缓了缓神，笑容还是有些勉强。

“恩。”

算是对那个问题的回答。

“你和戴先生是怎么认识的？”

易扬凑近了一些，脸上满是一般人对八卦的好奇。

“一个朋友介绍的。”

尹希说了走后门常用的方法，朋友裙带关系，但语气中带着不想多说的意思。

易扬点点头，表示了解，竖起食指放在唇上，做出噤声保密的样子。

“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尹希微笑，站起。

“我吃好了，先回去了。”

“好，请便。”

尹希离开后，易扬右手握成虚拳敲着下巴，一下一下，动作缓慢，表情深思。

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支钢笔和一本手掌大小的黑皮笔记本。

出现的相关新人物，尹希，有待观察。

字体有些不堪入目，如此斯文的男人写出的字却只能用丑来形容。

页面上还记录着许多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备注，旁边那页有着一个被特别圈出的人名，何薇宁，边缘酒吧老板，重点目标人物。

书写之间，经过几个同事和他打招呼，没有丝毫掩饰的动作，好像在写的东西并非不可告人。

五点下班，尹希还未把所有资料看完，包括现在组里正需要处理的案件。

虽然韩英贤说不急，但她还是将一叠文档袋丢在了副驾驶座上。

回家的路上，尹希在书店附近停下。

看着满目的英语口语教材，尹希连抽了几本。

走过其他语言书柜前，耳边忽然响起Leo那句阴阳怪气的“Only—English”。

停步，双眼一眯。

唰唰唰。

日语，韩语，法语，德语，俄语。

捧在手上，堆成一个小山，几乎挡住视线，高考和英语四六级的时候都没有买过那么多辅导书。

往柜台上一放，砰的一声。

“结账。”

心中一哼。

不就是五国语言吗？只要她想学，照样能说。

走出书店时，门口正有人发外语培训班的宣传单，尹希上前拿了一张。

上班第一天，在新的工作环境，尹希破天荒地产生不能落于人后的上进想法。

重新发动车子，路过那家西式餐厅，没有停留地开去，和一个正推门而入的娇小身影交错而过。

万杰坐在角落处经常坐的位置上，却已没了那时的甜蜜和热恋中的幸福。

依旧一身西装，没有系领带，敞开的西装和衬衫领口，还有略显凌乱的头发及下巴的青渣，让他看上去颓废不堪。

曾经名声一时的他，现在宛如一只伤痕累累的兽，失去了引以为豪的工作和最亲密的家人。

有人在他对面无声坐下。

“小雅。”

叫得沙哑而干涩。

安雅表情冷漠，过于白皙的肤色可以看出是上了妆，但并没有完全掩盖住脸上的憔悴，原本圆润小巧的下巴变得削尖，不再饱满的脸庞颧骨微凸，呈现出一种神经质的病态。

这一男一女，相互映衬。

“找我来，什么事？”

声音不复娇甜，只有冷淡和阴沉。

“我没想到你会答应和我见面。”

“你说想见我最后一面，看在以前你带给我一些快乐的份上，我当然不会拒绝。”

语气带着施舍。

“你一开始就是故意接近我的吧？”

万杰直切主题。

安雅掀睫，冷冷地盯着他。

“是的。”

干脆，肯定。

万杰眼角痛苦一抽。

“那么，你是为了让我提拔尹希，才这么做的？”

“不全然，这只是附带而已。”

万杰倒抽一口气，说出那个不愿相信的可能。（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