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绾起床的时候，四周静悄悄的，一片寂静。

陆绾心想平时她起床时尺素都会在的，今日却这般安静，半点声音也没有，心下不免有些奇怪，连忙喊道：“有人吗？”

有人敲了敲门，道：“小绾，我在。”

原来是湘帙，陆绾让他进来，湘帙进了来，回她道：“她们出去了。”

陆绾心道她们居然将她一个人留下，又问道：“我师父呢？”

湘帙回道：“在后院。”

陆绾只得让他准备些漱洗的东西来，自己下床穿了衣裳。

好一会子，漱洗过后衣裳换好，湘帙又为她编发。

一双略有薄茧的手在发间穿过，那种十分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陆绾道：“你从前是做什么的？”

湘帙动作没停，闷闷道：“家里穷。”

陆绾以为戳中他心事，所以不想揭露伤疤，忙道：“对不起啊，从今以后你便一直跟着我吧，不会让你做你不愿做的事儿。”

湘帙顿了一顿，继续手上的动作，轻轻道了声：“谢谢。”

陆绾看着镜子里映着的他，一脸忠厚老实的样子，那双十分清亮的眼睛微微垂着，不禁道：“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和你的脸十分不配？”

湘帙道：“是有人说过。”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嘴角微微扬起，眼睛也不觉沾染了笑意。

陆绾想，他必定是想起了生命中遇到过的什么重要的人，才能让他露出这般发自内心的笑容。

虽然这张脸是那么平淡无奇，但是露出这副模样的时候，这个笑，仿佛可以暖化人心。

陆绾突然想起他上次提到的那个妹妹，不由好奇地问道：“是她吗？”

湘帙露出一脸茫然的样子，道：“谁？”

陆绾道：“你以前说过，认识的一个妹妹，你是因为想起她才笑的吗？”

湘帙停下手，从桌上拿起对发钗为她插上，道：“是啊。”

陆绾想多问几句，略为顿一顿，还是没问了，害怕触及他痛处。

陆绾起了身，向门外走去，问道：“你可知她们都去哪了？”

湘帙道：“不太清楚。”

陆绾想着先用过早点再说，便和他去了前院。

饮雪苑几个丫鬟正在前院旁边的花圃里制胭脂，见陆绾来了，笑道：“姑娘可起了，早点还温着呢，让湘帙去拿吧。”

陆绾看着十分好奇，让湘帙拿了早点来草草用了，让湘帙自行去了，便去花圃里看她们如何制作。

丫鬟们告诉她，首先要在清晨将带露珠的初绽的花瓣摘下，挑选出色泽纯净一致的花瓣，挑走其余不要的花瓣。

现在要将拣择好的花瓣放入白玉石臼中，细细研磨成浆，陆绾看着十分手痒，想上前一试，不由道：“让我试试呗。”

几人看她神情，笑着让给她位子，陆绾上前，将花瓣放进石臼中，拿起白玉小杵轻轻研磨着，动作倒十分像样。

但陆绾哪是个这么有耐性的人，不一会儿，将东西一放，作势不想弄了，几人笑道：“还是我们来吧。”

丫鬟们将花瓣研磨成浆后，又拿细纱滤了杂质，放入裂纹玉胭脂盒中，蒸上一蒸，便好了。

陆绾用手点了一点，往唇上一抹，对着镜子照了照，果真是显得气色都好得多。（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