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的寿辰终于来到，今天是个大日子，司马炎把药力放缓，让司马冲能够醒转，一同参与，毕竟他不想娘亲忧心。

刚醒来的司马冲浑身不爽，手脚千斤重，下床时十分乏力…司马炎对他说：“假如冲儿想死便再试试动用内功！今晚寿辰一过，得立即躺点玉冰床上！”听司马炎的语气，并没有商量的余地。

“司马冲知道他爹的并没有说谎，他还有很远的路要走，他必须小心地撑过这一关。是司马冲过于冲动了吗？只是那个时候他又能怎么办呢？他不能让清风被带走，而那个莫秋竟然还拿剑刺向清风，认真可恶，也不知道清风有没有被他伤到…

司马冲抬头想问什么…司马炎便说：“清风已经没大碍，重伤的是冲儿。现在什么也别想，先把伤养好再说。今天是你祖母的寿辰，太子晓会来赴宴。还有司马将军府、柳府跟其他追随本相的大宦们也会前来…冲儿先把这汤药喝下，梳洗更衣…”司马炎特别把柳荣焱和柳沁心也请来，当然是有原因，今晚这场好戏必定精彩。司马炎要让大家都知道，谁才会是太子妃。

“冲儿想见清风…”司马冲轻声说，就像一个孩子带着歉意跟父母说话。

司马炎也没为难伤重的他…“清风正在灶房忙着，晚点冲儿便能看见她了。她现在跟你祖母住在一起，很安全。”

司马冲站起来有点东歪西倒，浑身软弱无力，是内力全失了。就像一个被废了武功…“怎么会这样？”

司马炎说：“假如不这样压制你的功力，你的身体便不能完全复原。这段时间冲儿必须忍耐，控制好情绪，别激动。”

司马炎实在担忧，准儿经已因病而去，现在冲儿也伤重…他不知道儿子会不会再之犯傻做出冲动的事。

司马冲没理他爹的劝告，梳洗好，选了一件藏蓝色的长锦袍穿上，便打算立即前往灶房看望清风。锦袍胸前之处以金红白三色丝线绣上了两尾锦鲤，巧夺天工的刺绣术，令游鱼如欲跃起，司马冲俊秀的脸因这锦袍又多添了几分神彩。

寿宴的食物由其他灶房下女准备，清风应老夫人的要求，只准备好老夫人的膳食和宾客们的糕点。老夫人知道清风做菜的点子特别多，就让她自由发挥。

沐清陪在老夫人身边，而清风就跟翠竹在宁苑的灶房忙着。换转是从前，司马冲一步一跳，便会来到宁园。现在他内力全失，不但不能翻墙了，就连走路也举步维艰。司马冲一步步向宁苑走过去，还没到部步，就经已开始喘气。他想不到能够使用轻功，是如此自在的事。

好不容易到了宁苑，苑卫见到是二公子也没拦住他。司马冲让他们不要通报，他想静静看看清风到底在干什么？

宁苑比洋菊苑大一些，种了很多小黄花，这小黄花是山边的野花，是老夫子亲自上山取了种子移植在这个花园来。小黄花令事苑成了个温馨的地方。清风跟沐清能住在这里，实在是一件好事。

缕缕炊烟在飘摇，司马冲终于看见清风的身影，她总算胖回去了一点，司马冲嘴角渐渐向上扬起。眼见清风脸色红润，笑靥如花，正滔滔不绝地跟翠竹攀谈起来，她像是换了一个人，不再那里小心谨慎，轻松强了。回看司马冲也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一个没武功的废人…

司马冲红了眼，身体疲惫不堪，开始有点虚脱的感觉，他跨过门槛步入灶房。翠竹机灵，见是二公子，立马行礼躬身退下。

自从清风醒来，一直想见司马冲，想不到他今天能够醒来，还亲自来宁苑找她。清风看他面色苍白，消瘦甚多，都是因为她的缘故吗？突然清风心头一阵阵绞痛，感到十分抱歉！都是因为她，司马冲才会伤成这样。

两人四目交投，千言万语全卡在喉咙处…清风应该说些什么才好？你还好吧？伤势痊愈得怎么样？干吗这样傻？不值得！清风纠结着到底该不该这样说，会否增添大家的负担？看来也不能缓解尴尬的气氛…

司马冲看着清风也没像从前一样总抢着要说话，就静静地看着她，突然鼻酸，双眼是越来越红，一脸上想哭出来的样子。

清风想着想着，口中吐出数个字…“小人见过二公子…”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红了眼的司马冲，清风感到既疼且怜，都有点想抱着他来安慰的冲动，这也是人之常情吧。

或许司马冲是司马准的亲弟，从他身上多少也能看见司马准的影子。而且司马冲现在看着清风的眼神，是越来越温柔，越来越善良。一个善良的人为何会变得如此忧伤呢？必定是被世道逼迫，经历了伤情的事…

司马冲猛然步近把清风一拥入怀，他已经压制不了自己的澎湃的情感，这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真的令他很崩溃。

假如莫秋拿不到灵药回来，或许清风已经死了。司马冲从来没想过爱上一个人竟然会如此痛苦，也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情根经已种得深不见底。现在该怎么办？他感觉没了清风会活不下去了。

“唤冲哥，以后别唤二公子…”司马冲抱得紧紧的，没有放开清风的意思。

清风对这突然如其来的拥抱好像并不意外，她还理智地回应说：“二公子，这样实在不合规矩。小人知道二公子受了伤，二公子还是先坐下休息一会，小人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今晚老夫人寿辰，还有很多餸菜要预备…”清风边说边把头侧向司马冲，好像怕他听不见。司马冲长得高大，抱紧娇小的清风躬着身子，他低头迎向她的小脸，两人的脸就这样贴着…

清风实在不能再强装冷静，司马冲的脸如冰一样凉，而她却已经烧热了。她的呼吸也急促起来，实在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

清风想推开司马冲，双手移到他的胸前。但想到他胸前中了掌，大概一大遍瘀青，不定还很痛，于是又垂下了手。说到底司马冲不是为了她，也不会伤成这样，她虽能如此伤他的心？

清风匆匆别转了脸，不知道该怎么办…逃不过司马冲，要接受他却又很难…

司马冲并不在乎清风此刻的心，他只想对她说出心里想说的话，他左手拥紧她的腰，右手抬高她的小脸说：“为了你，我什么也能做？”

清风却略显无奈地说：“二公子不能为清风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以二公子的身份，牵一发动全身。怎能为了小人而例外？小人只是个在丞相府苟且偷生的弱女子。二公子现在只是年少气盛，一时冲动被眼目所迷惑。再过一段时间，感觉自会烟消云散。只要二公子现在能修修心，至少我俩还能安然无恙，还能换得丞相府一个平静。”

司马冲有点生气地放开清风说：“是因为你那哲哥哥吧…是因为你仍爱他？”司马冲的脸现在显得更苍白一些。

“没有的事，小人已经放下从前…”清风努力为自己辩护…是否真的放下并不重要，重点是清风绝对不能接受二公子的情，她受不起。

司马冲说：“那现在清风把我拿起来，放到心上去…”话一落，他就如流氓一般向着清风的唇吻下去！

清风眉头扭紧，不知道该怎么办…推开他？还是由他吻下去？

“冲儿，别这样！会害了清风…”老夫人的声音打断了这个吻，令场面十分尴尬。

司马冲看见祖母前来，不得不先放开清风，清风立马逃到老夫人身后。司马冲过于激动，感到头晕转向，站不稳。

清风见状立马把木凳拿到司马冲身后，扶他坐下，司马冲又趁机握紧清风的手不让她离开自己。老夫人看到此情此景，知道清风心中大概是有冲儿的，但这条路实在难行。

“祖母，冲儿…”司马冲有点欲言又止了。

“清风先到外面去吧…老身跟冲儿有话要说。”清风识爽地退下。

老夫人语重心长地说：“冲儿，祖母就劝你一句，别太执着。感情这回事是要看缘分的，尽管两人真心相爱，门当户对，也未必能走到最后，这就是所谓的情深缘浅。冲儿跟清风的距离太大，你虽不是太子，但也是南宁国大宦中权力最大之人的儿子，冲儿的身份并不一般，不能娶一个下女为正室。”虽然这样说有点残忍，但事实归事实，为了两人都能好好过活，面对事实也是必须的事。

“祖母，这辈子冲儿就爱清风一人…其他的事情于冲儿也像浮云轻烟。冲儿绝对能为了清风放弃丞相府二公子这个名分…”司马冲坚定地说。

“冲儿自小锦衣玉食、学富五车、武功了得，聪慧过人，绝对是个天才。但是冲儿认为这一切也是理所当然的吗？其实都有来由，乃是因为你爹用心把冲儿栽培好，冲儿才有机会成为今天这个人。不管你爹出于何用意，冲儿也不应该浪费了他的苦心。如今冲儿有头脑有武功，就应该为南宁国出力，保家卫国，平天下，这样才是对的。祖母不是不明白冲儿重情，只是儿女私情若妨碍了冲儿做正确的事，这样就不好了。有些事情如若放弃了，下半辈子都会迷失掉自我。冲儿要知道有多少人努力一辈子也没有这样的机会，冲儿要把握机会才不枉此生呀。祖母的话，冲儿能够理解吗？”

司马冲并不是不理解祖母所说的话，假如要他跟从他爹的指示，走他爹的要他走的路。司马冲绝对有信心能把事情一一做好…但他也知道，没了清风，他就不会快乐。这样的话，干这一切大事又有什么意义呢？或许于别人是意义重大，于南宁丞相府意义重大，但对司马冲来说只是浪费了大好的光阴…

老夫人见司马冲脸色一沉不言不语，就知道这事劝告是失败了。毕竟现在他被感情冲昏了头脑，怎能说放弃就放弃？

“只要冲儿能够耐心等待，祖母或能可找一家好人，收了清风做干女儿。虽然还是平民，但清风以清白的身世嫁给你当个妾，准备以下女的身份好得多。这样也名正言顺的，清风他日所生的孩子必也不会像沐清一样被冷待…”

“祖母真的愿意帮冲儿吗？”司马冲退一步说…

“祖母知道以冲儿的个性必定不会同意把清风立为妾…但要立清风为正室这事你爹必不会同意，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僵局。祖母实话实说，冲儿若想保住清风，这一步必须退让，先对你爹安排的婚事妥协，把正室娶回来后冲儿可以对她不理不睬，但冲儿还是需要先做这事，才能顺利把清风娶过来。”

司马冲激动地说：“祖母，冲儿不爱别的女仔还把她娶回来，不就毁了她的一生吗？怎能干这样自私的事呢？”老夫人一听，也顿觉无奈。

“世事古难全，不是牺牲这个，就是牺牲那个…冲儿别太贪心，怕是怕到了最后，冲儿所有珍视的东西都会因为犹豫而失去。”老夫人上前扶起孙儿。

“别在这里妨碍下人工作，先回去朝日阁休息，晚上有宴会…”司马冲只好乖乖离开。

老夫人让清风把司马冲送出宁苑，司马冲说：“风儿再等一段时间，冲哥绝对不会令风儿受委屈的…”

风儿？什么时候开始唤得如此亲昵…“二公子…这…”

“就我们两人时，风儿就唤句冲哥，好吗？”司马冲躬身探头看着清风红透了的脸，见她害羞的时候特别可爱。

一个女仔怎能如此吸引？刚强时比顽石强硬无坚不摧，温柔时犹水清净爽凉透心，害羞时幻化天上红霞飘逸美艳动人…司马冲大概是爱疯了，看着清风，他连呼吸都难以畅顺自在。（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