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着扶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巴达尔罕可汗怎会不知道她叫什么？不动声色的微垂着头，萧鸾和应道：“是。”

“听说扶伦被掳走，是你救了他？”

“分内之事。”

那人沉默了一阵，看了看巴达尔罕可汗再问：“你想要什么赏赐？”

赏赐？

心头“咯噔”了一下，萧鸾和抬起了目光，就见得巴达尔罕可汗意图不明的在打量着自己，而一旁的扶伦一脸兴奋，神情中还有着几许得意。

若在平时，能有赏赐也是件让人高兴的事，可这昨晚的事情还没过去，巴达尔罕可汗这么莫名的提出赏赐俨然有些不对劲？心头一丝异样，她谦虚的回道：“十一殿下既认我为师，那我自当保他周全，救他乃是应当，又能敢奢求赏赐？”

不是在找阴山雪葵吗？眼前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她要拒绝？听着这超出意外的答案，扶伦笑容陡然一僵，也顾不得父亲在侧便急急抢白：“鸾姐姐，你不是……”

萧鸾和双手抱拳，微微侧身：“殿下一片苦心桑晚心领，不过于公，卓央夫人既将殿下托付与我，照顾殿下便是桑晚的职责；于私，殿下是我徒儿，有哪个做师傅的能容忍自己的徒儿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受到伤害？”

“可是……”有些想不明白对方在忌惮什么，扶伦焦急得眉头都皱了起来，却没想到观望中的巴达尔罕可汗接过了话音：“桑晚，你为什么要来到柔然？”

“钱，为了钱。”萧鸾和快速的回道。

也不知到底怎么看待这个答案，慢条斯理的呼了一口气，巴达尔罕可汗又道：“据我所知，你并不缺钱。”

“人和人不同，自然追求也不同。陛下说我不缺钱，的确我是不缺，但是如果可以赚得更多的话，我想我也没有理由拒绝。”

好一个没有理由拒绝！

玩味的瞅着萧鸾和，巴达尔罕可汗冷笑了一声却又再问：“那你承认你是夺天金阙的杀手吗？”

怎么，是来挖她的老底的？神情一滞，萧鸾和轻笑出声：“既然陛下都已经知道了又何必多次一问？我承不承认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早已认定了我就是，不是吗？”

眸光相对，两人互不相让，胶着之中似有刀枪在砍杀。

“父汗……”瞬间被这凝滞沉重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扶伦焦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然而巴达尔罕可汗却理都没有理他，只就冷冷的继续问：“为什么要找上赫哲？”

“我是他的阶下囚。”

“你的目标是谁？”

“已经死了。”

“为什么又要救扶伦？”

“因为投缘。”

“你到柔然是想得到什么？”

“钱！”

越来越快的对话戛然而止，巴达尔罕可汗莫名的大笑了起来：“血凰，夺天金阙四大杀手之一，号称‘夺天金阙的意外’，就凭你这样的身份，你到柔然便不可能是为了钱！”

说得好笃定，“为什么不可能是为了钱？”

巴达尔罕可汗缓缓的眯起了眼睛：“因为你有更深的目的……”

这人人都说巴达尔罕可汗是老狐狸，果然名不虚传。萧鸾和也来了兴致：“那陛下认为我的目的是什么？”

长呼一口气懒得纠缠这个问题，巴达尔罕可汗略带一丝疲惫的闭上了眼睛：“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开个价吧？”

开价？萧鸾和一愣。

巴达尔罕可汗沉声道：“你之所以背弃赫哲不正是因为他满足不了你的条件吗？我相信每个人都有他的价格，而你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帮助扶伦，现在我来了，开出你的价码！”

想不到这事他倒是看得通透，看来这赏赐不要还不行了。轻呼出一口气，萧鸾和目光转向了扶伦。扶伦想不到萧鸾和那么深，可却也听出这是一个机会，忙不迭的冲着她点头。

这世上最怕的便是无所欲求的人，因为这样的人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又想做些什么，显然自己在巴达尔罕可汗眼中已是这样的人物。

思忖了片刻，萧鸾和点了点头：“那陛下既然如此认为，我就不客气了。”

巴达尔罕可汗闭着眼睛沉默不语。

萧鸾和道：“我要阴山雪葵。”话音未落，闭目养神的巴达尔罕可汗猛然睁开了眼睛。

怎么？心疼了？扶伦的性命换阴山雪葵，这笔交易不算亏吧？望着对方那暧昧不明的神色，萧鸾和微笑着往前跨了一步：“陛下若是心疼可以再考虑考虑，我不强求。”

一旁的侍卫以为萧鸾和是想动手，神色一变纷纷手握住了刀子。巴达尔罕可汗却坐直了身子，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看着她：“阴山雪葵？这就是你开出的价，你来柔然的目的？”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份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萧鸾和坦然承认：“是，我是为它而来，不过愿不愿意给这不还得先问过陛下吗？”

巴达尔罕可汗眸光波动，深呼了一口气站起了身，眉宇间有着从未有过的深沉。他缓缓的转到了萧鸾和的身后用手叩着桌面问她：“桑晚，平心而论，你觉得我柔然的局势如何？”

“危机四伏，前途难测。”

“那你认为我执掌柔然数十年凭借的是什么？”

“这……”萧鸾和迟疑了一下，微微垂下了头：“桑晚不敢妄断……”

巴达尔罕可汗又是一声冷笑，眼中杀意迸现：“那我告诉你，凭借的便是不放过任何一个不可放过的人，不错过任何一个不能错过的机会，不留任何一个人必杀的人！”

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浓烈杀气，萧鸾和心中一惊，可不待她有所反应众侍卫的刀子就已经架上了她的肩头，将她困在了中央。

“父汗……”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扶伦吓傻眼了。

巴达尔罕可汗却什么都没有解释，慢慢的从后又走到了萧鸾和的身边，便就看着她十分肯定的说道：“你是闻人玉的人！”在这片草原上，没有什么能瞒过他的眼睛，她也瞒不过！

她就知道来者不善，真是不走运，她又猜对了。只是他这个结论从何得来，又何以如此笃定？一看到巴达尔罕可汗那坚决的神色，萧鸾和瞬间便了然了，这根本就是冲着她来的呀！她自嘲的笑着摇了摇头：“大汗，好手段！”

这样的褒扬却没能激起巴达尔罕可汗心中半点的波澜，他依旧神情淡漠：“对付你们这些狡诈的汉人，我无需手下留情。”说着，朝着侍卫们打了个将人带下去的手势。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