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洺汐挑了挑眉，没说话，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你是谁？”苏陌娜又怔怔地抬起头，看着宫洺汐问道。

“我是宫洺汐。”宫洺汐静静地重复一遍。

“你是宫洺汐，宫洺汐……”苏陌娜皱紧了眉，“我记得我应该有什么话是要对你说的……”

宫洺汐沉默着，失忆了么？不太像。

“我已经杀了苏陌图。”突然，从苏陌娜嘴里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你是谁？”宫洺汐叹了口气，问道。

“我……？”苏陌娜一下子便怔住了，“我……是谁？我刚才好象听到你叫我……苏陌娜是不是？”

宫洺汐拧起了眉，没有回答。

原来……苏陌娜把自己的心智给锁了起来。可是，被锁起心智的人应该是无悲无喜，没有任何感情的才对，就像她刚刚看到的苏陌娜一样。为什么刚才的苏陌娜会哭？

叹息了一声，宫洺汐抬起手按上了苏陌娜的额头，才要触到她的皮肤，苏陌娜眼中的神色突然迅速地委顿了下来，身子一软便跪了下来，如果不是宫洺汐另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腕，她会完全跌到地上。

宫洺汐的眉又拧紧了一分，掌心不再犹豫地按了下去，几乎是马上的，宫洺汐的眉就皱了起来。

不仅仅是把心智给锁了起来……苏陌娜甚至震碎了自己的全部经络，只剩下可以使用两次的剑气。这说明苏陌娜在下手杀苏陌图之前，就已经有了闭死之心，没有留一点后路，哪怕是宫洺汐，也救不回她了。

为了保险起见，她给自己留了两次机会，生怕一次机会杀不死苏陌图。所以刚才她在经脉尽断的情况下还能再偷袭宫洺汐一掌。

“苏陌娜。”宫洺汐松开了手，只剩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苏陌娜无力的身子，“我说过你可以不要去的，我给过你选择的。你为什么非逼死自己不可？”

苏陌娜咳嗽了两声，大口大口地吐出鲜血，好不容易顺过了气，突然幽幽地一笑，抬头看着宫洺汐道，“因为你是宫洺汐。”

“见鬼。”宫洺汐退了一步，扬手撤去禁制，眼底的神色剧烈变换着，不敢置信地盯着苏陌娜，“你一定是疯了。”

“是啊……”苏陌娜垂着小脸，手臂的力量再也无法支撑住身子的重量，倒在了地上，微笑了，“我爱你爱到疯了。宫洺汐，我是自愿的。”

“所以我才觉得你疯了。”感应到属于苏陌娜的生命气息正在疯狂地从她单薄的身体中流逝，宫洺汐站定了脚步，盯着苏陌娜，不说话，也不不动，就那么站着。

“汐。”突地，一抹好听的男声响了起来，一双手臂很突兀地环上了宫洺汐的腰。

宫洺汐的身子颤了一颤，好歹是没有躲开。

“这里没有东西。”安逝绕到宫洺汐面前，搭住她的双肩，打量着她的脸。刚才墨方跑过来告诉他宫洺汐可能会有状况，他不假思索地就赶了过来，虽然说宫洺汐出状况这件事有点不现实，但他的确是见到了。

“没有东西……么？”宫洺汐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突然睁大了眼，越过安逝的肩头，她的确能看到刚才苏陌娜还待着的地方，已经空无一物，只剩下了一颗金色的小圆点，闪烁着一点微弱的光芒。

“怎么了？”安逝倒抽一口气，从他认识宫洺汐到现在，他还没有见过宫洺汐这种表情——好像少了点什么一样。“汐，别吓我。”

“呵呵……”宫洺汐只是怔了一怔，突然就仰面笑了起来。苏陌娜就这么死了。

轻呼出一口气，安逝缓慢却坚定地将宫洺汐勾入怀中，收紧手臂。

宫洺汐的身子，整个都是冰凉的。

“安逝，安逝。”宫洺汐说话了，淡淡的，有些缥缈，“你说，我做错了么？我让苏陌娜去杀苏陌图，我错了么？”

“那你当初是怎么想的呢？”安逝不答，反而问道。

“不会有失误的可能，而且不会损失我的人手。”宫洺汐眨了眨眼，静静答道。

“那现在你的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么？”安逝按住宫洺汐的后脑，让她冷清的小脸按进自己的胸膛，“你还是宫洺汐，为什么怀疑自己？”

“我只是在想，我果然不是人呢。”宫洺汐轻笑一声，鼻尖蹭着安逝胸口的衣料，轻声道。这么看来，她真的不适合人类的感情啊。

“不准乱说。”安逝的手微微一紧，连着呼吸也窒了窒，声音里有丝猝不及防的慌张，“你从来都是把宫洺汐摆在邪神前面的。”

“可是宫洺汐，就是邪神啊。”宫洺汐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一抹宫洺汐式的笑意，“我只是一直在尝试让我自己不要过分沉溺于邪神这个身份之中而已。”

“我以为你一直是成功的。”他无奈地叹息了，只能无言地抱紧怀里的人儿。

“一直到刚才，我也这么以为着。”宫洺汐敛起了笑意，疑道，“安逝，你病了么？”

“没有。”安逝皱了皱眉，如果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他会马上察觉到，而且，对他来说，生病是件荒谬的事情。“怎么了？”

“没有生病，为什么你的身体这么冷？”宫洺汐说完，便发现安逝的身体僵硬了起来，“嗯？”

“是么？”安逝扯了扯唇，脸上浮现一个完美的微笑，松开固在宫洺汐腰间的双手，低头在她唇上一触，然后牵起了她的手，道，“先回去吧。”

“好。”宫洺汐眨了眨眼，跟上安逝的脚步，手指却抚上了唇，眸子一暗。她记得安逝的唇是温暖湿润的，可是刚才那轻柔的一吻……却冰冷得没有温度。

“你问我怎么回事？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缺冷冷地回头看了安逝一眼。

“你怎么说也活了这么多年，难道连这都不知道？”文雅如安逝，此刻也忍不住要爆粗口了，“该死！”

“没有理由突然感觉不到温度。”缺的眉紧紧蹙起，“就算是因为苏陌娜的事情，让神智受到了一些大的触动，也不可能是这样的症状。”（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