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夜的眼睛显现出罕见的忧郁之色，白羽的心忽地就紧张起来。如果他说的不是小石头，又会有什么事能让她感到悲伤呢？

“那……那到底是什么事？”她不安地问。

赫连夜犹豫了片刻，说：“你爹爹……他……过世了！”

他竟然说的是爹爹！白羽彻底迷糊了。

“本王也是昨天下午才知道，犹豫了一晚上，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你。但思来想去，觉得这事要是瞒着你，终有一天你会怨本王的。”

白羽冷冷地盯着他，一言不发。心里揣测着他为什么突然会提到爹爹。爹爹在她回到这里之前就过世了，而且害死他的人不正是赫连夜。这一个多月来，他闭口不提爹爹的事，却在今日突然提了。呵呵！这个混蛋也好意思来告诉她，爹爹过世了！

“怎么？你对这事不感到意外吗？”他挑着眉观察着她。

她终于回过神来，露出一个悲伤的表情。“不！我……我……爹爹他怎么会死的？你……该不是在骗我吧！”

赫连夜微微叹了口气，说：“羽儿，有些事本王不想瞒你。那日从冰城返回龙起其实是因为你爹爹率领的紫英残军围攻我龙起的军营。我父皇命我速回龙起，是为了将你爹爹打退。我们双方交战多次，各有输赢。但是一个多月前，也就是你回来之前，他突然退兵了。本王和众将士都觉得甚是蹊跷，但一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直到前几天，本王偶然得知他竟然过世了。”

白羽真想狠狠地甩他两耳光，明明是他故意设下陷阱引爹爹去谈判，明明是他下令射杀了爹爹，现在他居然能这么无耻地跟她说他直到前几天才知道爹爹过世的事。若不是心里还记得敕月和慕容非嘱咐她顾全大局，万事以忍为主，只怕她现在就要爆发了。

“那他是怎么死的？你清楚吗？”

“据本王的探子回报，他是被人暗杀的。”

“被谁暗杀？”

“本王不知道！虽然本王和他交战数次，但一直从内心敬重他是个英雄，原想他能降我龙玉最好，即便是不能，也因为你的缘故不想去伤害他。可没想到他竟然会被人暗杀了。难怪那时紫英军队退得这么快，原来是群龙无首了。”

赫连夜你还敢不敢再无耻一点！白羽觉得自己真的快忍不住了。无论是对他的气愤，还是对父亲亡去的悲痛，白羽的眼泪已无可阻止地流泄出来。赫连夜想去搂住她，安慰她两句，却被她狠狠地推开了。她实在太鄙视他，他再碰她一下，她都会受不了。

“别这样！羽儿，本王知道这个消息对你来说一定是很痛心的，可是逝者已矣，你要节哀顺便。本王发誓一定会帮你查明真相，找到凶手，替你爹爹报仇血恨的。”

“你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她背对着他，连再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好吧！”他感觉出她的排斥，于是说，“本王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这凤吟殿怕也是留不住你了。明日本王会在万华寺为你爹爹设个灵台，并做几场法事，为他超渡亡灵。你和你姐姐就一会儿去守灵吧！”

赫连夜说完，带着无限的惆怅出了寝殿。白羽扑倒在床榻上失声痛哭。父亲的事像一个还未结痂却又被掀开的伤口，让她痛得无与伦比。

过了须臾，房门被人撞开了，赵冰莲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菱儿，爹爹他……他……真的……”看来赫连夜出了门，便去了她的房间，将这个消息也告诉了她。

白羽点了点头。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究竟是谁这么丧心病狂杀了爹爹？”冰莲失声痛哭。

看着她悲痛欲绝的样子，白羽突然就原谅了她。无论她们曾经因为一个男人而结下仇怨，但此刻她们都是赵丰的女儿，她们都为了父亲的死而难受。

这一晚，她们又像以前那样，相拥在一起。

次日一早，白羽和冰莲便换上了麻衣孝服，随着赫连夜去了万华寺。一路上，三人虽然同坐一车，却均是一言不发。到了万华寺，赫连夜想去扶白羽下车，却是被她淡淡地拒绝了。冰莲看在眼里，亦是不语。

赫连夜为赵丰办的法事极是隆重，上百个和尚席了一地，由万华寺的方丈主持，不分日夜地念颂《往生咒》，超渡着赵丰的亡灵。

这场法事，据说要办上七七四十九天。期间按法理，白羽两姐妹要为亡父守灵三天三夜，颂经念佛三个月。

沐浴斋戒后，白羽和冰莲便分别来到万华寺大殿内。新任的慧智方丈分别为二人递上两本《地藏王菩萨本愿经》，说：“二位女施主，请跟随着老衲反复颂念此经文。以后每日颂读二十一遍，心诚则灵。”

于是二人便随着这老法师开始念经，一念便是大半日。到了午时斋饭时，冰莲见赫连夜不在，突然偷偷地拉了下白羽，凑到她跟前小声说：“爹爹的死讯，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白羽心中一惊，问道：“姐姐何出此言？”

“你就别骗我了，昨晚上我想了一夜，什么都想明白了。在冰城的时候你明明恨王爷恨得要死，宁可嫁给姬无伤，也要离开他。此刻却偏偏又回到他的身边，还不远千里地从冰城赶来。菱儿，我不傻！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你怀疑爹爹的死与王爷有关，所以你才回到他的身边来调查这件事？”

白羽想起小时候，赵府里的人都夸冰莲冰雪聪明，如今看来果真如此。她的那点心思和姐姐比起来实在是小巫见大巫。如若冰莲还是以前的姐姐，那么她恨不能什么都坦然相告。可如今的赵冰莲，是个一心只想讨好赫连夜的女人。就算是她看出来了端倪，她也不能承认。

“姐姐，你误会了！爹爹的死讯我也是才知道。”

“误会？呵呵！”赵冰莲笑了，“菱儿，但愿王爷也相信我真的是误会你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