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莲虽然嘴上说着让她不要说出去，可心里却是铁定她会说出去，而且那下一个知道的人一定就是赫连夜的亲娘灵妃娘娘。萧慕诗这样的人虽然接触不多，但那颗妒嫉白羽的心，以及想获得赫连夜宠爱的愿望是和自己一样的强烈。所以她几乎可以肯定赫连夜中蛊的事第二天一定会传进宫中。

果然第二日一早，喜儿便向她汇报说，萧慕诗带着宁枫匆匆出了王府，说是进宫面见灵妃。而到了下午，宫中便有太监专程来王府宣赫连夜进宫。

赫连夜只道母妃召他进宫是宫中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比如父皇生病了，或是皇后又有什么阴谋了。于是小声地问传话的太监王公公说：“王公公可知我母妃是何事召见？”

王公公神秘地一笑，说：“是喜事啊！”

“喜事？是何喜事？”赫连夜不明所以地再问。

“王爷去了就知道了。”这死太监口风还极紧，不愧是灵妃身边的人。

好吧，既来之，则安之。赫连夜心想着。可他怎么都想不到灵妃要见他竟是要给他提亲。

……

紫宸宫中，香烟袅袅，灵妃悠闲地坐在铜镜前仔细端详着自己的妆容。镜子中的她还是一如十年前那般年轻貌美，看来这十年坚持不懈的牛奶香浴效果不错，使她三十多岁的人整张脸上却不见一丝的皱纹，哪怕只是一条小小的痕都没有。岁月留给她的唯一礼物的是眼眉处少了一份天真，而多了一丝成熟。

“娘娘，这后宫嫔妃中啊就数您最美，您要一出场，皇上的眼里哪里还容得下别人。”紫宸宫宫婢微茉一边替她梳妆，一边讨好地说着。

虽然知道微茉这丫头是在拍她的马屁，可这话到底听得灵妃心情舒畅。的确，在这后宫中除了皇后龙妍儿，还有哪个女人能和她平起平坐，而这一切不就是靠着她的这张无人能及的脸。既便是龙妍儿也不过就是家世比她好些，娘家势力大些，要论美貌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可是这青春，这美貌也终究会有逝去的一天，等到年老色衰，君恩不再的时候，儿子赫连夜就是她唯一的依靠。儿子能登上这九五之尊，她便是万人敬仰的皇太后。就算是龙妍儿与自己两宫太后并存，也终是气势上会弱她几分。可要是被太子赫连钰登了基，那如果赫连夜走运的话，会被派到北地苦寒之所任个挂名王爷，不走运的话就是人头落地的下场。

所以任何的差池，都会让人万劫不复，而这些人当中一定也会有她一个。

所以赫连夜不能走错一步！

一步错，步步错！

这是她这二十年来在后宫中悟出来的生存法则！

儿子大了，可不能再任由着他胡来了！灵妃心里默默地想着，特别是这婚事！

这时，太监布泰推开门躬着身走了进来，“启禀娘娘，辰王爷到了，现在前厅侯见！”

“知道了！”她慵懒地回了一句，缓缓起身，踱着步向前厅走去。

赫连夜一见灵妃立刻行礼：“儿臣叩见母妃！”

“起来吧！”

“谢母妃！”起身后，赫连夜又问，“不知母妃急召儿臣入宫，有何事吗？”

灵妃啜了口茶，抬眼仔细打量着儿子。赫连夜一时不知是不是自己的仪容有不妥之处，也连忙地朝自己的身上望去，可在确认没有任何不妥之处后，他不禁有些奇怪地问：“母妃这是看什么？”

灵妃一笑，“夜儿无需紧张。母妃只是有些时日没见你，所以好好看看你。这一晃，我家夜儿也有二十五六了。真是长得英姿勃发，伟岸如山，也难怪最近这段时日不断地有大臣来做媒人，想把自己家未出阁的女孩子嫁进这辰王府。呵呵！”

她说得甚是轻巧，可听到赫连夜耳里，却是心中一沉。

“母妃真是说笑，哪有母亲这般夸自己的儿子的。”

“这又如何了，难道本宫的儿子不是这龙玉最出色的男儿吗？”

“母妃，这话可不宜在宫中说，小心隔墙有耳！”

“怕什么？”灵妃不以为然地笑着，“就算是龙妍儿在这里，本宫也敢这么说。”

赫连夜不打算继这个问题说下去了，于是说：“母妃还是说说为何召见儿臣吧！”

“夜儿，你也老大不小了，也到了该立妃的年纪。以前你一直说不想急着立，母妃明白那是因为没有合适的人选。可现不同了，你父皇为了冰玉的婚事，最近总觉得像是亏欠了冷月似的。而且龙玉因为这件事，也成了诸国的笑柄。所以那一日太子鈺便提议，不如就让你娶了冷月的公主上弦。”

“母妃，这事……前几日太子在我府上时也提过。不过……”

“先别急，且听母妃说完。”灵妃又饮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本宫也不是不知道这太子钰没安好心，明知道冷月人恨你入骨，却还要给你配个公主。可是呢，本宫思来想去，觉得这门亲事，你还真得答应。”

“为何？”赫连夜不解地问。

“这上弦公主，本宫有去打听过了，今年十六，容貌什么的自然不在话下，最关键的是她是冷月王敕布最小的女儿，也是最疼爱的女儿。就像是你的小九妹冰玉一样。把这样的公主娶回家，就像是冷月国自动送了个人质给你，你又乐而不为？你要喜欢呢可以宠宠她，要是不喜欢呢也大可以放在家里不理她，继续宠爱你喜欢的女人。她这么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量她在王府也起不了什么风浪。”

“母妃可不要把此事想得过于简单了，太子钰有此一招定有他的深意。我们不可中了他的奸计。”

“夜儿无需担心，本宫什么都明白！那太子钰极力想促成这段婚事，就是为了能够光明正大地在你的王府里按插个眼线。这上弦与敕月是兄妹，自然事事会听从敕月的安排。你娶她进了门，赶不赶不走，只能养在家里。你要是有个什么图谋，她第一个就知道。”

“母妃既然知道这中间的风险，为何还要儿臣娶她？”

“夜儿啊！我们可以将计就计啊！你的道行难道还能敌不过一个小姑娘？既然太子钰把上弦认定是一个最佳细作人选。我们不妨就好好利用利用她。到时通过她散布一些虚假的信息出去，反倒是可以让太子钰出错。只要他出错了，那么母妃就有能力让他的太子之位让出来。

“再说你如果在此刻娶了上弦公主也算是为你父皇解了麻烦，争了面子。这对你今后夺嫡之战极为有用，而冷月国之所以愿意抛开仇恨，将小公主嫁你，自然也是打算着以后有个冷月女人能当上龙玉的皇后。若是她能为你生下儿子，那更是有了问鼎帝位的可能。所以别看敕月现在与老二老三他们走得近，可你要成了他妹夫，与冷月国的利益挂了钩，一旦你与太子鈺翻脸，他只怕还会倒过头来相助于你。”

“儿臣不想娶她！”赫连夜一字字地说。

灵妃一滞，脸上的笑容凝住了。她实在没想到她说了半天，赫连夜竟然就用这六个字断然拒绝，心下不由得有些来气。

“夜儿！你怎么如此不明事理！”

“请母妃恕罪，儿臣已经有喜欢的女子，想娶她为妃。那位上弦公主实在无福消受！”

“放肆！”灵妃的脸上瞬间覆盖了一层霜，“看来那个叫白羽的女人还真把你迷昏了头。”

“母妃！”

“本宫从来没有干涉过你府里的女人，可是这正妃的位子可不是说你想给谁就给谁的。别忘记了，你还有你父皇那一关！”

赫连夜紧咬着牙，一言不发，整个人就像一座冰封的雕塑。诚然，他母亲说得一点都不错。没有皇帝的许可，即使是贵为皇子，他也无权想立谁为妃就立谁为妃。

他的窘样灵妃看在眼里，心想着这孩子终究还是会知难而退，于是说：“听说这白羽有了身孕，是吗？”

“是！”

“几个月了？”

“两个多月！”

“你想留着这孩子吗？”

“是的！”

“以前你可从来都不着急地想要子嗣，为何这一次改变主意了？”

赫连夜默然不语，他不可能告诉灵妃他已答应了白羽只娶她一人的事，也不可能告诉她他不会再和其他女人生养孩子。

灵妃见他不语，心里已是一片雪亮。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既然你想留着这孩子就留着吧！怎么说这也是本宫的小孙子。不过……”她将尾音拉得很长。

“不过什么？”赫连夜紧张地问。

“不过你可别忘记了这个女子的身份是前紫英定国将军赵丰的小女儿！你父皇一旦知道这一层身份，相信定是容不下她的。你要是明智的话，应该知道怎么做！母妃劝你还是及早回头是岸！”

说完，灵妃优雅地转身离去，和赫连夜已不用再多说什么了，因为她相信她已胜券在握。（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