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血凝结，嫣然已经要跟李凌霄不死不休了。

看到嫣然的动作，李凌霄的眼瞳狠狠一缩，他怎么会忘记嫣然在天山对抗“守护”所用的终极杀招，那个时候的她就能击退“守护”，那么此刻呢？要知道，他现在的实力，根据师父的判断，也仅仅跟守护齐平而已。不敢怠慢，也就不得不动用他现在还不能使用的招数，那可是到了突破了最后的壁障都不要轻易使用的禁招，伤敌一千，或许也会自损一千，而非八百。

轻轻一划，长枪消失不见，负手而立，他的身体由内而外的散发着赢弱的光，看起来却并不均匀，渐渐的成形，赫然是独属于天山的特殊图腾，而此时此刻，那浮在李凌霄身前身后的图腾就像是活物一般，看起来有几分神圣，却又有几分诡异。

虚空相对而立的两人，狂乱飞舞的血发，那就是乱世狂魔？

虚空相对而立的两人，灼灼生辉的白光，那就是就是活佛？

表象的魔，不一定就是真的魔，表象的佛，不一定就是真的佛。

代表血腥杀伐的血光，代表救世苦难的白光，在空中狠狠的撞击，却没有哪怕一丝丝的声音，仿佛一切都在瞬间静止了，却又能让人感觉到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临死前那份等待，明明或许只有一息的时间，感觉却是一瞬万年。

血光与白光撞击，形成欲将天地一分为二的光幕，直插云霄，深入地面。两侧的两人，颓然地倒下，失去意识的瞬间，李凌霄的眼中有嫣然，然而嫣然的眼中却没有他。

一份决绝，不甘，痛彻心扉。

一份绝情，冰冷，毫不在意。

“嫣然，下一次，你必死，绝不再对你留情。”这是嫣然在他眼中看到的东西。

“李凌霄，这次本尊不死，你就没有下次机会了，看看咱们谁笑到最后。”这是李凌霄在嫣然眼中看到的东西，还有深深的嘲讽。李凌霄最后的一点骄傲被她践踏在脚下，那份痴心被撵得粉碎。嫣然是他的劫，能过，称霸天下，不能过，万劫不复。

随着两人的倒下，整个天地都变得昏暗，水，数丈高浪，山，裂痕密布。晃动，剧烈的晃动，爆炸，毁天灭地的爆炸。来得快，去得更快，有时之前的死寂。不过，谁都不能否认刚刚在这里发生了一起毁天灭地的大战。

山不再是山是证据，水不再是水是证据，绿水青山变为乱石岗是证据，一条一丈宽，深不见底，两端不见出处的深涧是证据。

这里再也没有原来的样子。嫣然跟李凌霄分辨躺在深涧的两边缘上，都是衣衫破损，脸色苍白，血迹遍布，可谓狼狈不堪。因为嫣然血发的原因，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倒在血泊中。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小猫从远处步伐蹒跚的走进嫣然，那漂亮的皮毛，没有几处能看清本色，也不复往日的高贵威仪。之前被李凌霄打伤，之后又被两人惊天之战波及，如果不是它领会了嫣然的意思，竭尽全力的远离，只怕跟那小楼里的歌姬丫鬟一般，不说尸骨无存，肯定是神药也难以回天，更何况，神药何在？

小猫低头蹭着嫣然的身体，可是完全没有反应。小猫焦急万分，不知道嫣然的伤势如何，根本不敢将她强行的拖到背上，可是如果一直等下去，情况或许会更糟糕。

就在此时，一道影子快速的靠近这里，小猫警戒的吼叫，可是那道影子完全的不受干扰，几闪之下，就出现在嫣然的身侧，等此人显形的时候，小猫安静了下来。

司马炎看到此时的嫣然，不仅仅是心被抽空了，所有的一切都似乎消失了。

“然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手颤抖的伸向嫣然的脸，不管如何都无法忘记的容颜，她的好，她的坏，她的一切一切，就像在他的脑中扎了根一般。早就不记得有多少次，险些失了心神被言掌控，那已不是简单的意志较量，更有灵魂撕裂的痛，而一直能让他保持司马炎意识的，就是对嫣然深深的眷恋。他感觉得到，言的灵魂越来越强大，每次与他争锋的时间也越来越长，说不定在下一次，他就会被彻底的吞噬。

“然儿……”气息之弱，随时都可能消失，司马炎不由自主的颤抖，不留余力的向她体内输送真气。这一路而来，那些破败不堪，让他害怕，让他胆战心惊，强烈的感觉告诉他，这里有他想见的人儿。原本只是路过，可是动静实在太大，波及的范围太远，那惊天动瞬间，让他的心突然间凉了一个透彻，毫不犹豫的改变了方向。

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完全不顾那带着剧毒的血沾染在自己的身上，紧紧的抱住她，“然儿……”凄楚的呼唤可谓断人肠，男儿泪一滴一滴的落在嫣然的脸上，谁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然儿，不要死，不要离开我，……我不该误会你，不该不相信你，求求你，只要你活下来，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只要是你想要的一切，我都愿意送到你手里，然儿，不要，不要……不都说祸害遗千年么，然儿，这个武林还等着你来祸害呢，少了你，那是虚伪的武林人士会寂寞的，你在下面也会寂寞的……你无数次起死回生，这一次也一定可以的，然儿……”为什么感觉不到然儿的气息，为什么然儿的身体逐渐变得冰冷，不可以，怎么可以，老天，你好不公----

在司马炎不知不觉间，嫣然的血，一点一点的渗入他的肌肤，很快，嘴唇，眼帘都变为紫色，是如此明显的中毒征兆，心系怀中人的司马炎怎会察觉，或许就算知道，也不会在乎。

言早已经苏醒，想要让司马炎清醒一点，再被嫣然的血沾身，真的只有死无葬身之地，可是这一次，他发现自己完全影响不了司马炎，此时司马炎灵魂的强横，让他都感觉到恐怖，眼睁睁的看着嫣然的血渗入身体，也眼睁睁的看着嫣然触摸不到，万分焦急，却于事无补。

越是这个时候，意志不是应该越脆弱吗？为何？

企图动用自己全力压制司马炎的灵魂，却突然间遭到灭顶的反攻，就那么一息，言就陷入了沉睡，连他做出最后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啊----”仰天狂吼，压抑在心底的某些东西终于冲破了那层束缚，紫色眼帘下的眼瞳充满了无尽的悲伤，也在这一刻变得赤红，那是成魔的征兆，愤恨，绝望，痛苦，太多太多的负面影响，加之灵魂的不完整，嫣然血发之血的侵蚀，让司马炎心中的魔彻底的复苏。

血发之血，剧毒之血，不但没让他就此丧命，反而让他拥有了与嫣然相同的特质----血中带毒，百毒不侵。

小猫有些畏惧的看着他，看着他眼瞳变红，看着他飞舞的青丝----白，银白---伤到深处，瞬间白发。红瞳白发，紫色的眼帘，紫色的唇，不就一个活脱脱的妖魔？

司马炎骇然的目光似要毁灭天下一切。

将嫣然抱起来，眼中决绝，“然儿，不论如何，我绝不再放手，我要把你锁在身边，不管是谁，都别想将你从我身边抢走。你要屠灭司马世家，我便帮你，你要扫荡武林，我便帮你，档在你面前的一切，我都会帮你扫平，不留余力。”

目光移向李凌霄，感觉得到，他还活着。司马炎异常的平静，那个人还活着，可，他的然儿呢？伤害他的然儿，不可饶恕，既然然儿要他死，那么就应该送他下去，继续让然儿泄愤。

轻柔的将嫣然放在小猫的背上，轻轻点地，凌空而起，掌风与手，只要一掌下去，现在不过是活死人的李凌霄必死无疑。

“不要……”一声大喝，司马炎却置若罔闻。

“噗……”一到血光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

司马炎面无表情的俯视着这个给李凌霄挡了一掌的人，“滚，或死。”

楚易云对司马炎的脸自然是很熟悉，只是他现在的样子实在让人难以置信。重伤得不能因移动身体，却还是死死的将李凌霄护在身后，用行动表明了他的答案。

原本已经走了，快速的走了，却鬼使神差的返回，越是靠近这里，越是被惊得目瞪口呆，是怎样的惊天大战造就了眼前的景象？却可以肯定是那两个人的杰作。还来不及想明白他们动手的原因，就看见一白发男子挥掌，那被攻击的人除了师兄还会是谁？

当楚易云接下那一掌的时候，也终于看清了白发男子的真面目，也可以肯定，司马炎留了余地，也是故意打在他身上的，以现在司马炎的功力，完全可以在楚易云赶到之前了结李凌霄的性命。

司马炎再次扬手，却没有打下去，“告诉他，等他伤养好了，我会取他性命。”不是所谓的君子心，不想乘人之危，他是要想嫣然证明（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