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朕来讨一会清静。”司盛索性躲到永昌的宫里去了。

“皇上，有什么不愉快？”永昌打发了所有宫人，亲自奉了一盏茶碗。

司盛轻轻品了一口。“这东西特别。”

“皇上可还喝的惯？”

“酸，甘，清。”很爽口。

“这是拿梅子炒出的茶叶。”

“夫人总是别出心裁。”

“这宫里到处都是冷冷的，不自己找点乐趣难不成整日如皇上这般。”

“夫人说话很是直白。”

“直白点有什么不好，反正又没有别人，出了这个门怕是皇上只能知道梅笺子，这种清淡的话怕是想听也听不到。”

永昌与恬宜不同，她身为公主但不骄纵，她与琴和不同，身为内命妇但是不端着架子，她与伽仁不同，同为牺牲品，一个忍气吞声，一个积极乐观，与戴小珊不同，一起是衰败贵族，一个贪图繁华，一个天人合一，谁的境界更高。

慢慢的司盛往永昌宫里跑的越加频繁，他甚至觉得看到他的母后，他的宫眷会感到疲惫，只有见到永昌的时候才会感到无比的放松，两个人谈笑，两个人对奕，长长相伴到半夜。

“盛儿最近与夫人永昌很是要好。”段天印问道。

“是啊，她是个很不一样的人，很安静，很坦然。”司盛眼里满是热情，喋喋不休，满是笑意。

“够了，皇上。”段天印捂着额头皱眉说。

“母后，可是不舒服。”

“哀家真担心哀家死后你该怎么办？”

“母后怎能说这样不吉利的话。”

“前朝后宫乃是一体，你安前朝，但是你小看了后宫啊。”

“母后太过紧张了。”

“前朝最怕夺你的权，后宫最怕夺你的心啊。”

“儿子就不明白，为什么儿子喜欢谁，母后都要制止。”

“你要是在那个大臣家选个好端端的姑娘哀家不会反对的。”

“您之前不是也不喜欢琴和，现在还不是封了她做七子。”

“你看见了，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七子，就这么敢公然的和皇后较劲，简直是没有规矩，没有自知。”

“母后，永昌你是知道的，她是什么样的人，您要清楚。”

“哀家清楚，你就不清楚，就不怕弑君的事再次上演？”段天印压低声音说道。

“她变了，她现在目的达到了，就是安安静静的待在自己的宫里。”

“那好，那为什么当时她不和她的家人一同出宫。”

“她是宫眷，她能去哪。”

“只要不说谁知道。”

“纸包不住火，母后不要强词夺理了。”

段天印知道司盛已经全然陷进去了，她便不再吭声了，这样反而弄巧成拙。

“敬姬，你的位子岌岌可危了，好自为之。”

“太后这话臣妾有点不明白了。”

“你的永昌公主怕是要成宠两代了。”

“太后。”

“废话哀家不想多说，你好自为之。”

戴小珊与戴小琯不同，戴小珊追求的是人上人，戴小琯希望的是平平安安。

永昌怎么能想到，自己的表亲竟然把心计用到自己身上，她毫无戒心，一滴含笑颠，她只觉得十分疲倦，不久就在熟睡中离去了，她才刚刚得到司盛的青睐，她还没有真正的盛开。

司盛在空寂的宫里，抚摸着所有的东西，全都有永昌的气息，他在怀念着，不禁黯然泪下，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不明白段天印的苦心，他有些责怪。

“敢问母后，她犯了何醉。”

“不守宫规。”

“那罪不至死啊。”

“要是逐出宫去，你肯么？皇上，是你害了她。”

“母后，您让儿子已经不敢和以前对比了。”

是啊，段天印自己都不敢对比，原来那些事是她自己做出来的么。

“那皇上呢，我那个明智的儿子呢，被眼前的平静骗了吧。”

“母后何出此言。”

“黎恬宜和琴和的事只是冰山一角，你慢慢看着。”说完段天印莞尔一笑。

司盛开始终日酗酒，久久徘徊在戴永昌的宫殿门口，但是却是很少踏进，他不许任何人靠近，只留着原来的宫人每日打扫着，就仿佛这位高贵的公主远行那日还会回来一样，六月初的天气，可是永昌的宫里却是一片死寂，好似在吊念它的主人一般，静静的，连只鸟都不肯在这里落下，那一个个精美的花钿还静静的躺在瓷盒里，还不曾用过就已经凋零，留下的一时的繁华落尽。

“皇上，你是太重情，宁负天下，不负，不负一个女子。”段天印静静的走来，专心致志的司盛竟然不知，其实段天印是想说不负一个贱妇，可是，她是多么的爱她的儿子啊，她害怕伤害他。

“母后，这荒蛮之地，母后竟然也来。”司盛还是置气的说。

“盛儿，她比你年长，经理也不比你少，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君王身边不能有笨女人也不能有太聪明的女人。”段天印微颦。

“母后不也是个聪明的女人么。”司盛始终不看身边的段天印，他恨，可是他明白段天印的心，他害怕他看到段天印忧郁而凄迷的眼神时会克制不住自己。

“是啊，真的不能太聪明。”段天印苦笑着，她苦笑她知道的太多太多了，她放不下那继遇害的事实。

“母后把宫中大事都交给眉姬，这父王的忌日就要来了，眉姬办怕是不规矩，皇后也不干练，不如母后您操办，您连天下都可以弹指一动更何况一个祭奠。”司盛其实是想让段天印筹办，他不知道那继将军的事，也没听过这个名字，他看见段天印在过去总是抱着密旨掉眼泪，现在段天印是太后了，她可以堂堂正正的站在正位拜见夫君了，这何尝不是一桩好事，司盛满是孝心，可是他却不知要怎么说，只能这样冷冰冰的说。

“哀家都四十多了，这些事哀家不想管了，也没那个心力了，就让皇后管吧，以后这个后宫早晚还是要她来帮你打理的。”段天印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利延，怎么面对这段感情。

段天印让恬宜恢复了治理后宫的权利，这很是合段悦存的心思，她立马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马上就长姐，长姐的叫着，段天印知道，这是她还有资本，有资本让她在不悦的时候可以对自己呼呼喝喝。（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