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妈周身一冷，“噗通”一声跪了地，怯生大喊，“老奴不敢！”

柴小妖闻言，十指轻攥，往处白了一眼，很没好气的说了句，“那还不赶快下去做事！”

奶妈应声，忙不迭的起了身，急急的退了下去。

路虽远，却是他自己选的，也许脚上麻烦，可心里就舒坦了吧……

柴小妖一笑，端起桌上的一杯梅子酒，一饮而尽，这味道，果然好喝，怪不得他总是一天三遍的惦记着。

清晨放亮的天显得格外的蓝，几只喜鹊叽叽喳喳的在窗外的枫树上抖擞着羽毛，欢快的叫个不听。

柴小妖撑直了腰身，打了一个慵懒的呵欠，顶着两只熊猫眼，极不情愿的坐起了身，揉了揉惺忪的眸，向旁边地上跪着的宫人们扫了一眼，幽幽道，“什么时辰了？”

领头的素月低了低头，沉了一句，“回娘娘，已经是辰时了。”

柴小妖瞬间清醒了过来，双目使劲儿睁了睁，向素月催促道，“快更衣，本宫要去两仪殿。”

昨晚在贤妃殿里忙活了一夜，疲累不堪，以至于头一沾着床边就呼呼大睡了过去，竟然耽误了去向李怡禀报过几日给郑太后做寿的准备事宜，内侍局可急等着她列清单呢！

素月急急的给她穿着衣服，一边还劝她，“娘娘不如把这些琐事都交给了郭公公去办，也免的这么累了！”

柴小妖这会儿正是急火攻心，听了这话，更胜了几分，一股气火开始在五内翻腾起来，终于一巴掌就把素月甩了出去，一双厉眸中陡然落了些寒霜，笔直的凝住了地上的素月，凛然喝道。

“贱婢！你怎么不说让本宫把侍寝的事儿也一并交给郭公公去办呢？难道你是郭公公安插在本宫身边的眼线么？”

马元贽当年发动兵变之事，她至今想起都骇的浑身发怵！郭公公的野心，她身为皇后何尝不知！他想做第二个马元贽，门都没有！

声未落，素月已经一轱辘爬了起来，颤颤巍巍的跪着，浑身都在抑制不住的哆嗦，仰望着柴小妖，眼泪在眶中打转，声声嘶哑泣泪道，“娘娘息怒……奴婢一时口不择言，眼线之事，奴婢万万不敢，请娘娘明察！”

柴小妖双眸充血，狠厉的冲着她扬起的一张小脸上，只见五指紫红色的印清晰的在素月的左脸颊上肿胀了起来，愈发的显得她的脸色苍白了许多，柴小妖这才稍敛了怒气，冷哼一声，甩手出了大殿。

迎着从外殿跑进来的奶妈见状，不明所以，还以为是哪个小丫头又砸了茶碗惹得她生气，遂微欠了欠，却正对上柴小妖犀利的眸光，吓得奶妈心里一骇，连忙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还没转过身，就听到头顶上的柴小妖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若是素月想去内侍局供职，奶妈不妨就把她送给郭公公吧！”

奶妈心头一撞，浑身打了个激灵，一股冷风呼呼的从脚底心冒了出来，直逼五脏六腑。

“娘娘……”

等不及让奶妈多说什么，柴小妖已经很没好气儿的白了她一眼，忿忿不平的出了大殿，坐上凤辇，直奔两仪殿而去了，那高扬的令声还一路传入了她的耳朵里，振聋发聩道，“奶妈不必跟着去了！”

奶妈心中瑟瑟发抖，面上却是一团怒火，送走了柴小妖，直奔大殿，冲着地上的素月，甩手就是一个狠狠的巴掌，凶神恶煞道。

“真是烂泥糊不上墙，没用的废物！真是悔听哥哥一言，你嫁不出去也就罢了，还白白连累了我！”

素月还来不及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捂着肿痛的脸颊，眼泪簌簌的落了下来。

她知道此刻自己已经不需要再解释了，在这偌大的后宫里，根本没人在意究竟在你身上发生过什么，人们在意的是你最后的结果，是高高在上的皇后，还是命如草芥的“贱婢！”

奶妈平复了片刻，见着她泪如雨下的模样，念及毕竟是自己的亲侄女，似乎也意识到自己下手重了一些，遂敛了些怒容，别扭的瞟了她一眼，尽量平和的说了一句。

“往后在皇后娘娘跟前伺候，要少说话，多做事，不要带着自己的眼睛，带着自己的耳朵，更不要带着自己的脑子，明白吗？”

这是奶妈第一次教素月在后宫中的生存之道，又或者说是在皇后宫里的生存之道，素月点了点头。

这也是素月第一次认识到柴小妖的眼里是揉不进一粒沙子的，任何可能危及到她权力的人，都是她的敌人，哪怕是平日里看似有说有笑的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