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洛分一顿，垂道，“回娘娘……一切安好，想必入了冬，身子便能痊愈了。”

奶妈闻言，也煞是高兴，凑上前，对柴小妖欠了欠身子，喜道，“娘娘……若真如此，那二皇子就能同大皇子一道学走路了呢！”

柴小妖脸上却无明显的笑意，摆了摆手，屏退了众人，看了看床榻上的二皇子，轻叹了一声，用手肘支着桌案，捂着头，在一旁沉沉的睡去了，她好累，从来也没有觉得像今天这么累过……

“娘娘为何执意要皇上立二皇子为太子呢？难道自己所生的大皇子，不是更合适么？”

站在殿外的卜洛分，被一阵狂风刮得有些站不稳，他有此一问，奶妈却也未感到有任何的吃惊。

奶妈轻叹了口气，双手互套着往袖子里缩了缩，“还不是皇上让人寒了心！做天子有什么好！依老奴，便该如娘娘一般，让自己的儿子做个王爷，丰衣足食，倒也落个自由自在！”

两个人终究也没讨论出什么结果来，听着远处钟鼓楼里敲了几声，便打了声招呼，各自散去了。

天渐渐凉了，不出门，只是在殿里坐着，有时都会手脚冰冷的失了知觉，柴小妖不得不缩在被筒里，手上握着看了一半的《烈女传》，时不时的打个小盹，直到肚子里的孩子一动，才把她惊醒。

“娘娘……”

奶妈上前轻唤了一句，弓着身子垂道，“郭公公来了。”

柴小妖闻言，忙整理了一下衣衫，扶了扶略有些散乱的头发，收起了书本，沉道，“快请进来。”

奶妈应声弓身退去，郭公公一脸喜色的走了进来，见了她，倒头便拜，说道，“启禀皇后娘娘，皇上差老奴来问问，今年的生辰，娘娘打算要如何过？”

柴小妖一怔，最近事儿多，倒是差点把自己的生辰都给忘了，亏得李怡还记得！

可他如此一问，必不是想给她什么惊喜了！

她不由得眉间一凛，眸色一深，对上了郭公公，冷道，“这阵子北方不是还闹饥荒么？国库本也不充裕，皇上为这事儿日夜不安，本宫的生辰事小，还是按照前几年，宴请各宫的妃嫔们稍稍庆祝一下也就罢了，不必大肆铺张了。”

郭公公听了，猛地磕了一记响头，“实不相瞒，老奴的家里也在灾区，多谢皇后娘娘恩恤。”

说着，竟落下了泪来，“娘娘本是初登后位，该是大肆操办一番之时，奈何国库吃紧，皇上也是左右为难，这才差了老奴来问，没想到皇后娘娘如此深明大义，想必皇上定然会感到欣慰的。”

柴小妖了然于胸，视而一笑，“快起来，让人看见又要说本宫的闲话了！”

郭公公应声而起，擦了擦眼泪，待郭公公走后，柴小妖遂把奶妈叫到了跟前。

在其位必得谋其政，她左思右想，总不能让李怡小看了她，凤眉一挑，对奶妈吩咐道。

“把本宫往年收藏的那些首饰都搜罗出来，看有什么值钱的，就托人拿到宫外变卖了充盈国库吧！另外，吩咐各宫的妃嫔，近几个月就不要到内侍局领衣料了，翻翻旧衣服，缝缝补补的也能凑合过了，待开春，再做新衣裳吧。”

奶妈闻言，欠了欠身子，答了声“是”，方才退了下去。

这是柴小妖封后以来，下的第一道旨，李怡闻听此事，自是喜不自胜，连连夸赞道，“不愧为我大唐的皇后，确实有母仪天下之风！”

郭公公连连附和着，却也面露难色，小心翼翼的凑上前去，怯怯的嘀咕了几句，“皇后娘娘固然是有国母之风，太极殿上上下下力求节俭，可是别的娘娘们宫里可就未必是如此了。”

李怡不由得冷了脸，一双狭长幽邃的眸往郭公公身上一落，泛起点点清冷来，凛道，“你此话是何意！”

郭公公吓得脸色一白，“噗通”一声跪了地，恭恭敬敬道，“皇上！奴才不敢乱说！”

李怡更来了兴致，吼道，“有话直说！朕恕你无罪！”

郭公公硬着头皮，怯怯的应了声“是。”娓娓道来，“皇后娘娘的旨意一下来，吴昭仪便在殿里放声大骂，说皇后娘娘是为了讨皇上的欢心，打算让后宫变成……变成乞丐窝！”

李怡闻言，冷冷一笑，却不见得有多少不悦，轻回了句，“哦？是吗？这倒像是她一贯地样子！”

郭公公微抬头，凝了他一眼，又继续道，“还有萧美人、丽妃娘娘对此事也颇有怨言，私底下也常常议论皇后娘娘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