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小妖彻底被震住了，自从自己皈依了道教，并改法号为玄房之后，虽然与李怡做和尚的事儿相冲突，他也曾有微词，却碍于她的信仰，并未曾深究，而这一次……似乎就是明摆着做给她看的。

“皇上还下旨新建了一个黄檗寺，由希运禅师出任方丈呢！”

绿翘说这话的时候是兴高采烈的，无疑，道观是富人家的东西，而寺庙则是穷人家的东西。

“马公公方才还传了话过来，说各宫的侍女、公公们从今儿起每月都能去黄檗寺祈福一次呢！”

说到最后，眼神似有若无的怯怯睇了她一眼，嗫嚅道，“娘娘……奴婢的家人近来身体不适，奴婢可不可以……”

不等绿翘说完，她已经意会了其中的意思，“当然可以！”

莞尔一笑，又脆道，“佛有善，普度众生，别忘了替大皇子和长公主也求一道平安符回来。”

绿翘闻言，大喜，连连应声道，“是，多谢娘娘成全。”接着，一溜小跑出了大殿。

她现在反倒不排斥重建寺院，她担心的是李怡对自己的态度，是不是会影响到孩子们的命运。

望着熟睡中的漼儿和万寿，她暗自叹了一口气，坐上床榻，却还没等伸手抚上漼儿的额头，就听奶妈打外殿奔了进来，一见到柴小妖，“噗通”一跪，老泪纵横，哭道。

“娘娘……不好了，马公公方才过来传旨说，要把大皇子和长公主抱到太后的万寿殿里去抚养，让您快快收拾，他们一会儿就到……”

柴小妖一怔，双眸死死的凝着地板，眼泪啪嗒啪嗒的落在了床沿上，夺走她孩子的不是司徒碧莲，而是郑太后……

若是同为妃嫔，她还可以据理力争，可若是自己的母后，无论怎么争抢，都会被大臣们冠上不孝的罪名，轻则打入冷宫，重则三尺白绫赐死。

李怡根本就没有给她留说话的机会，要么接受，要么死……

“呵呵……”

柴小妖仰头大笑，忽的，奔下了床榻，顺手从筐子里摸了把剪刀出来，往自个儿的脖子上一抵，眼泪簌簌而下，绝然道，“你去回皇上……若是非要抱走漼儿和万寿，本宫即刻血染大殿，让漼儿和万寿永远铭记，是皇上逼死了本宫！”

奶妈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跑出了大殿，辗转去禀报皇上，却还未出凤仪亭，就遇上了李怡的龙辇，他本是亲自来抱孩子的，却听闻她以死相逼，顿时，吓得面色一白，忙不迭的下了轿子，就往内室里奔去。

果然，她正拿剪刀抵着自己的脖子，见他靠近，又刺深了几分，威逼道，“别过来！否则，皇上就是逼死本宫的凶手！想想吧，若干年以后，儿子、女儿，他们会怎么看你？为了宠妃，害死了他们的娘！”

此时，床榻上的两个孩子也仿佛感受到了娘亲的危机，吓得哇哇大哭起来，李怡浓眉一皱，不由得倒退了两步，安抚道，“小妖……你不要乱来，吓坏了孩子……朕知道，你绝不会做傻事的，来……快把剪刀放下……”

眼前的男人，何时真正了解过自己？

柴小妖又是一阵癫狂的笑，凝着李怡，眸底泛起生生的嫌恶，鄙夷道，“吓坏了孩子？在你眼里何曾有过孩子？他们对你来说，只不过是你众多儿女之中的两个，可以随意送给别人抚养，可对于我来说，他们却是我全部的生命，你知道吗？”

一顿，她的心痛到无以复加，手上的剪刀不由得又深刺了一丝，撕裂般的溢出血来，苍白无力的一笑，“我现在做的不是傻事……若失去他们，我的心也就跟着一起死了……还要这肉体做什么？”

李怡怔怔的看着她的动作，面色一白，惊道，“不……小妖……朕和你一样的爱漼儿和万寿，那是因为朕更爱你……你不要这样……乖乖的把剪刀放下，朕答应你，什么事儿都可以慢慢的商量。”

他终于害怕了，他终于也知道害怕了。

柴小妖连连后退两步，直到自己的后背抵上床榻的边沿，一仰头，让脖子上的伤口暴露无遗，扬声道。

“智能……我曾经是想过要陪你终老的，可惜，每当我们平心静气的坐在一起的时候，你总是怀疑我，而非要在生死关头的时候，你才会感到害怕失去，不管你这次是敷衍也好、欺骗也好，甚至是真心话，我都不会再听了，我要让你后悔，让你的后半生永远都活在悔恨中！”

说罢，一扬剪刀，猛地向脖子上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