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母女俩都是一个德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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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卿云轻声问:“郭公公,齐小姐伤还没好吗?”

郭济道:“已是无碍了,不过太后将人留在宫内作伴,皇上也不好多说。”

孟卿云颔首。

那厢萧戎似是感应到什么,抬起头,对上她一双略带寒意的凤眼,笑一笑:“快过来。”

齐秋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面色一僵。

孟卿云抬步走近,齐秋迟不豫:“孟大人怎地一天到晚往宫里跑。”不高兴挂在脸上,小女儿娇态十足。

孟卿云笑道:“齐小姐此言有失偏颇,是皇上唤本官前来,非本官不请自来。”

齐秋迟嘴一嘟,萧戎道:“迟儿今日可去给太后请过安了?”

但凡有点眼力见都该知道这是在赶人了,偏生齐秋迟眼珠子一转,笑道:“去过了,姑姑让我找戎哥哥一同去用膳呢。”

孟卿云轻笑:“庆雅公主将将进宫,皇上千万不要怠慢了。”

萧戎眸色不善,齐秋迟一顿,气鼓鼓道:“公主和太后,当然是太后更重要。大烨以孝治国,不管怎么选,戎哥哥都该去陪姑姑。”

孟卿云笑:“齐小姐所言甚是,既然太后还在等着,那皇上快去吧,否则落入史官耳中,又该记上一笔了。”

萧戎脸色沉下来,似乎不大高兴,微微加重语气,唤了一声“孟卿云”。

他难得连名带姓地叫她,显然生气了。孟卿云不想继续纠缠,行礼道:“微臣有事,先行告退。”不等他发话,自顾退出一截,转身走了。

身后是齐秋迟欢快的喳喳声,她冷冷地勾了勾唇角。

出宫后让苏历将马车赶到江府,江夫人早已备好一切,就等着她了。苏历是她心腹,江家并没有那么拘礼,便让他随孟卿云一同入座。

坐定才发现除了她与苏历,便只有江元、江夫人和江琳谙。江夫人大女、二女早已出嫁,不在不足为奇。可江琳谙生辰,连一个至交的表亲姐妹也没有,倒是有点不对劲。

她不好多问,一顿饭吃得很是拘谨。江元不时与她说些朝事,江夫人含笑看她,连连夹菜。江琳谙低头不语,两颊灿若红霞。

好不容易结束了,江元又想唤她去书房继续说。孟卿云忙拒绝,想了想,道:“孟某想与江姑娘说几句话。”

江琳谙一愣,红霞仿佛蔓延至耳后,满目皆是美景。

江元与夫人对视一眼,江夫人欢喜道:“后院清静,相爷若不嫌弃,便去那儿吧。”

孟卿云谢过,先行出了门。身后脚步声碎碎,是江琳谙紧随其后。

江元是个风雅之士,还以为他院子里必定是写梅兰竹菊,不曾想竟是大片芍药。可惜还没到花期,但也可想盛放之景。

她在一丛花前站定,在早已想好的说辞在脑中又过了一遍。

虽然经历情事不多,但萧戎向来是个能说会掰的,什么样的女儿心思她没有过呢。江琳谙许是柳岐府上那一面,许是桃花会中那一扶,总归是对她多了些不寻常的心思。

江元夫妇乐见其成,竟不惜为女儿促成。

她肯来,一是承了江元的情,二是想寻个机会,与江琳谙把话说清楚。

拿定注意,回身道:“江小姐……”话音戛然而止。

面前一双素白小手,五指芊芊,掌心托着素底荷包,高高地举到她眼前。江琳谙整个人都成了粉红色,头埋在双臂之间,声音亦是低低的,像是从花丛深处发出来一般:“孟、孟大人,多谢你与我共度生辰,这、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收下。”

结结巴巴,一句话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说完。

孟卿云愣住,看那一对鸳鸯针脚绵密,栩栩如生,情意绵绵开如并蒂莲,便知她是花了多大的心力。

江琳谙久不见她接过,手臂发酸,强忍着心底冒上来的苦涩和压不住的期待,低声道:“孟大人,琳谙并非不知廉耻之人,今日所为,全乃随心而致。大人不必有所困扰,若是不喜,琳谙……琳谙再不会了。”

隐隐带了点哽咽,纤瘦的身子在风中颤抖,恍惚一眨眼就会被吹走。

涌到喉咙口的话生生噎住,孟卿云站直身子对着她,抿了抿唇,轻声道:“江小姐……孟某配不上你的一番心意。”

江琳谙肩头一颤,僵愣须臾,她慢慢抬起脸,脸上是胭脂也掩不住的白。

“孟大人……”挤出一抹笑,她又低下头:“琳谙……明白了。”

孟卿云内心松了口气,却泛起止不住的怜惜。江琳谙身子孱弱,性情亦不算刚毅,这番与自己表明,其中艰难可想而知。

“来日方长,江小姐必定会遇上可心之人,至于孟某……非江小姐缘故,实是孟某未有过成家之想。”

江琳谙只道是她推脱之辞,将荷包紧紧攥在手心里,默默地点头。

孟卿云卸下心口一块石,与她琐碎几句,返回前厅。向江元告辞后出了江府,街上人声鼎沸,一时陷入茫然。默了默,吩咐苏历:“去医馆。”

苏历应下,看她情绪低落,隔着车帘将平日里听的笑话讲给她听。半天得不到一个回应也不灰心,慢慢地说着,等快到医馆放停下。

医馆的学徒瞧见是孟府的马车,迎上来将孟卿云径直带到隔间,不过一会儿,关门停诊,留着大白胡子的老大夫进来请安。

“主子。”

孟卿云颔首,苏历退出去替他们守着,她才道:“近日不知怎么会事,眼睛疼得厉害。”

大夫征得她点头,将垫枕搁在她手腕下,细细把脉。须臾又冒犯地看了看她的眼睛,斟酌许久道:“苏苏姑娘去前曾嘱咐过卑职每三日便将药送到相府,主子……主子可是……”

孟卿云捏捏眉心:“嗯,近日事务太多,都忘了。”

大夫脸色不好:“主子眼睛受剑气所伤,若非苏苏姑娘处置及时,恐怕早已……如今调养又不妥当,旧伤复发,主子要是再这般怠慢,纵是神医在世,也无法了。”

孟卿云沉默片刻,问道:“那该如何?”

“静心休养,卑职配以汤药调理,许能稍解一二。”

“多久?”

“至少一月。”

她顿住,眼中倾泻出莫名的光,低低问:“没有别的法子么?”得到答复,语声微沉,“知道了。”

一颗心烦乱不堪,纠结阴郁直持续到晚上。许氏派人过来问过江三小姐的事,被孟卿云找话打发了,一转头,周氏院里的璎珞也来了。

她不堪其扰,索性闭门,任谁来都不见。

在南思院的小书房里看公文,不过费神一盏茶的功夫,眼睛便疼起来。隐隐的,仿佛钝了的针尖,一下下戳在血肉上。

当日在叶庄,叶元夏震惊悲愤之下出手狠戾,她心中有愧,不过一个失神,就伤了这么一道。早知会如此麻烦,甚至有失明的可能,她便不会心软了。

心内微叹,连温柔的烛光都变得刺眼难受。她吹熄灯盏,将露了条缝隙的窗户推开,月盘明晃晃挂在夜幕中,光晕如同温柔的手,拂过眉眼,轻轻地落在青石板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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