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为什么不能？”

周卿华蹙着眉，轻轻摇了摇头。

我绝望的看着他，——他必定是知道些什么的，可是他不愿告诉我。像他这样正直的人最是固执，一旦他认定一件事，那么就是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也不会松口。

周卿华走后，蹲在地上的小白猫立刻变化成长卷发大眼睛雪白脸蛋尖细下颌的少女。

看到她，我略微有些失神，——她和慕容毕竟太相像了。

“小雪，我要见他。”

小雪瞪着我，神情中透着薄怒：“你这个害人精，害了我哥哥一次又一次，我才不要带你去呢！”

“害人精么，”我苦笑，“那么即便我是害人精，你总要让我亲自给他赔个罪吧？”

小雪别过头去，不打算理我。

我说：“我对不起慕容，如果有什么可以赎罪的办法，我都愿意试一试。”

小雪看向我，一双大眼睛清亮有神：“你说的是真的吗？我倒有一个办法，不知道你肯不肯。”

我说：“我愿意的。”

小雪嘴角带笑：“倘若是要你把你的心、你的肝挖出来给他吃呢？”

“……”我迟疑了，我毕竟年轻，上有父母下有姊妹，我不想死。

小雪莞尔笑道：“好奇怪啊——他愿意一句话也不说的为你死一次又一次，你为什么就不愿意为他死一次呢？”

我呆呆看着她，那句嘲讽在脑海中盘旋不散——

他愿意为你死一次又一次，你为什么就不愿意为他死一次呢？

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那个声音不停质问着我。

我们从电视、小说上看到过那么多的山盟海誓生死相随，以为为爱而死是一件无上光荣的事情。可是说和做并不一样，倘若人人都能做到，又哪儿来《胭脂扣》里痴痴等候爱人的女鬼如花？

可见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男女之爱并不等同于生命中的一切。

“试试看有没有其他的办法好吗？”我说。

小雪嗤之以鼻：“胆小鬼。”

我定定看着她：“你爱周卿华吗？”

小雪身子一僵，随后看着我,微微抿起的嘴角透着股稚气：“是,我爱他,那又怎么样?”

“那你愿意为他去死吗？”

没有丝毫犹疑,她眼神坚定的回答：“我愿意。”

我心里想,她还是个孩子呢,她的眼睛只看着她心爱的人,却不知道倘若她死了,她的父母、她的哥哥将会怎样。

我叹了口气说：“可是他不需要，他活得好好的，你平白死了干什么？”

小雪愣住了。

我说：“但凡有一丝希望，我都不想平白死了。我想和慕容好好活着，以后……”我停了停，忽然想到一个怪有趣的问题，“你说我们要是结婚了，会生出个什么来？”

小雪慢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我，最后摊摊手说：“别问我，我又没生过。”

我说：“小雪，带我去见慕容吧。”

小雪说：“我……”这时候门铃响起，小雪皱眉，“你有客人。”

我非常不情愿的走过去开门，心情就好比看八点档到高潮部分却被中途插拨进来的广告打断情绪一样。

门外站着穿格子衬衫面容清俊的年轻人，看见我，很高兴的左手一扬，说：“瞧，我带了好吃的来。”

没等我说话，他又问：“身体好点没有？”

我点点头，将提着大堆食物的大顺让进去。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仍是人形的小雪。

她转动着圆溜溜的乌黑瞳仁看向大顺。

我连忙指着小雪说：“这是我表妹，小雪。”又对小雪说，“这是我朋友，大顺。”

大顺看着小雪，脸上渐渐现出深思的神色：“我好象见过你……你不是苏妍的表妹么？”

我诧异的望着小雪，苏妍是谁？——苏妍是美丽绝伦的外语系之花，是曾经怀了大顺孩子的女人，是致使我当初硬下心与大顺分手的直接因素，她又怎么会与小雪扯上关系？

小雪眨了眨眼睛，一脸的无辜：“谁是苏妍呀？”

大顺抓了抓头发：“你不认识她吗？看来是我记错了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莫名的松了一大口气。（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