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觉得这样的夫君根本不值得去爱吗？”惊鸿问。

“姐姐又说笑。”秋娘微扬着嘴角，脸上有一抹经晕，“夫君他是世上最好的男人了。”

她没救了，惊鸿暗想。虽和她说不到一块儿去，但每次她来，惊鸿总跟她说一会儿话。来这里来的只有两个人，她没有跟修朗再说话，唯一能聊天的只有秋娘。也不知关了多久，一日，秋娘送完饭刚回去，一个小男孩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我娘亲在吗？”他四下看了看，一点也不怕生地问。

“你的娘亲？”惊鸿困惑地看着他，觉得他的眉眼有几分像修朗。“你叫什么？”

“于展翼。”好奇地打量着惊鸿，他退了一步，“姐姐是坏人吗，为什么被关在笼子里？”

“你觉得姐姐像是坏人吗？”她臭美地笑着，朝他眨了眨眼。

“像。”他点头说。

“你什么眼神呀，再走近点看看。”她祥装生气地朝他招招手。

知道她在闹着玩，他也不怕她，走近紧紧盯着她看，故意说：“姐姐真像坏人。”

“哪里像？”

“姐姐长得像狐狸精，狐狸精是妖怪，是坏人。”

“谁教你狐狸精这个词的？”难道秋娘私下也说这个吗，惊鸿暗想。

“冬桑姐姐说的。她说有个燕子的狐狸精，会来赶娘亲走。不过娘亲不怕，有爹爹在，不怕狐狸精会来。”

是在说她吧，应该高兴吗，听说狐狸精都挺漂亮的，这是在抬举她，惊鸿想。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她目光一亮，拉过展翼用钗子抵着他的喉咙。

“于修朗，快把我放了，不然你儿子就没命了。”

修朗在楼下碰到找展翼的秋娘两人就一起上楼来，看到她拿展翼威胁，他面色不改，平静地盯着她。秋娘着急地看着两人，也不敢多嘴。

“翼儿别怕，爹爹和娘亲都在这儿。”她柔声安慰。

“翼儿不怕。”孩子稚气地说，却掩饰不了声音中的颤抖。

“快把我放了，我可不是在说笑。”她邪气扬着笑，冷冷盯着修朗。

“要是你想和翼儿玩就让他陪你吧。”修朗淡淡一笑，转身示意秋娘离开。

就算秋娘有千般不舍，也只得跟着出，听到他们脚步远了，惊鸿无力地松开手，拍了拍吓坏的孩子，“你可真有个好爹爹……”

孩子“哇”地一声哭着出来，抽泣着下了楼，惊鸿听到他在楼下见到秋娘时的叫声不禁苦笑，看样子她要在这里关很长时间了。

天气更加寒冷，脚上的伤已经好了，惊鸿的精神却大不如前。每日的饮食中好像都加了毒，她感觉到自己的内力在慢慢消失，心里着急不敢多吃，每次看到修朗更没有好脸色。他也不常来，像是有事在忙。那次事后，秋娘来送饭时展翼总会跟着，他还点怕惊鸿，总躲在秋娘身后看着她戒备地看着她，好像怕她伤害秋娘。发生了上次的事，秋娘倒不介怀，来的时候仍像以前一样温和。

“翼儿，快来行礼。”她拉着展翼，把他推到前面。

“见过母亲。”展翼乖乖地行礼，又不敢靠得太近。

“这算什么。”惊鸿不懂，为什么这孩子要管她叫母亲。

“姐姐是正房，所有妾室的孩子都是你的孩子。”秋娘解释道。

“什么臭规矩。”惊鸿不满地沉下脸来，“翼儿，以后不要乱叫。你还和跟娘一样，叫我一声姐姐吧。我听着也高兴。”

“娘的姐姐，不就是大姨吗？”他小声问，被惊鸿一瞪吓得抱着秋娘的腿。

“姨就姨，但是不能加‘大’，听着别扭。”

“你是娘亲的姐姐，本来就老一点。”他解释，看她的目光透着凶狠，吓得连头也不敢抬了。

“秋娘，你过来。”她拉过秋娘，指着两人问，“小翼儿，你最好看清楚了，我和你娘哪个老？”

“嗯……”翼儿在她目光的威逼和娘亲的眼色中，不情愿地说：“娘亲老。”很快，他加了一句，“可是娘亲漂亮。”

“臭小子。”惊鸿伸手想抓他，吓得他躲到门口。

“翼儿别怕，是大娘在跟你玩呢。”秋娘安慰道，脸上带着甜蜜的笑，这个儿子没有白疼他。“姐姐不要跟小孩子一般见识，秋娘哪里比得上姐姐。”

“不要一边说一边笑得这么灿烂。”她翻了白眼，不悦地挥手，“走，看着就讨厌。”

母子两行了礼，牵着手离开了。惊鸿常常口出恶言，秋娘却不怕，后来连翼儿也不再怕她。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呀，惊鸿感慨，羡慕秋娘有个乖巧的儿子。她按着自己的小腹，如果有天怀上孩子，不知会是怎么样的感觉。靠近年关时，秋娘来的少，几乎都是修朗送饭菜。惊鸿每次都背着对他，从不和他说话。怕中毒越来越深，她吃得越来越少，肚子总是空着，一饿除了睡觉也不能做别的事。背对着大门躺在床上，眼不见心不烦，她冷着脸想。

“我记得你最怕饿，怎么现在没胃口了。”修朗淡淡地说。

娘的，你以为是谁害的，惊鸿吞了吞口水，压下自己的怒气。生气饿得快，她不生气，跟这样人不值得浪费力气。

“少吃一点也好，能压火气。”

滚，谁会饿肚子压火气，她转头瞪了他一眼，看他淡笑，懊恼地转过身。

“你放心吃吧，现在的饭菜都没加东西。之前的份量已经够了，你现在的功力就算打开了门也出不了塔。”看她握了一下拳，知道她恼了，他目光微黯，“这么多天过去了，你应该也明白我是不会放你走的。即使有一天你出了这里，我也不会让你离开山庄，更不可能让你再和以前的人见面。要是你觉得孤单，过些日子我会去接小羽来。”

“用不着你假好心。”她冷淡地说，微弱的声音失了以前的气势。

“你还是先吃点东西。”他心疼地看着她瘦削的背影。

她坐起身，转头漠然看着他，“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如果是要我的人，大可进来，我就当被狗咬了随便你怎么样。如果你是想让我甘心情愿地留下来，趁早死了你他娘的心。我丑话说在前头，今天我受得气，他日定要加倍报在你身上。”（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