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么肯定我喜欢你？”惊鸿戏谑地说，看他又生气了，忙补了一句，“如果真要说的话，应该是眼睛吧。”

“眼睛？”他脸色沉了下来，“我最讨厌自己的眼睛了，恨不得挖了才好。如果没有这双眼睛，你还喜欢我吗？”

看他较真，惊鸿故意捉弄他：“当然是不喜欢了。”

与旭抓紧手中的缰绳，低下头不说话。难得他安静了，惊鸿急着赶路倒也顾不得许多。与旭跟在她后面，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走。应该走的，既然她又不喜欢他，他还呆在她身边做什么。可是离不开，原来她喜欢不喜欢都已经没关系了，是他喜欢她，赖在她身边不走。

这样的事，作为王爷的他接受不了。

过了拐子口，泸山荡如境的水面在眼前展开，两边山势凶险，想要继续前行一定要走水路。惊鸿牵着马儿到渡口，看那里停着几艘船，其中有一人黑短身材，裤脚卷得很高，头上盖着一顶草帽露出花白细密的胡胡渣正躺在船上休息。

“老六，我要过河。”

听到有人叫他，他坐起身，略有些不悦。其余人看到是有人认识的，都别过头做自己的。老六望了她一眼，微微皱眉，半晌，连忙起身招呼。

“我说是哪家小姐生得这般好，声音又甜，又透得英雄气概。原来是笑姑娘。”

“认得就好。我要回寺，你渡我过去。”

“好，反正也没人来，我正好去镇上小赌一把。笑姑娘要不要也去玩玩。”老六一边招呼一边好奇地瞄了与旭一眼，“这位是谁，看长扮像是好人家的公子哥。”

“怎么，我就不能跟好人家的公子哥混在一起吗？”她挑眉问，搂过与旭的腰，“这是我男人。”

老六看了他一眼不再多问，解开揽线牵着他们的马儿上了渡船。惊鸿和与旭跳到船里在船尾坐下。进拐子口前，惊鸿嘱咐过他，凡事不要露出惊讶的模样，更不要随便开口，事事要听她的，她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与旭一口答应，倒让惊鸿意外，这人几时变得这么听话。

“笑姑娘，你带着他来，不怕小豹子生气？”老六好奇地打听。

金钱豹是钱进的外号，这里有些年纪的都叫他小豹子。惊鸿淡笑，“就是怕他生气，我才把人带出来，免得在家无故受他的气。那脾气，可没人敢招他。”

“那你还养了那么多夫君。”老六调侃道。

“谁让我天生丽质，有人送上门来呢。”她笑道，怕与旭生气，捏了一把他的腰。与旭默默坐着，没有什么反应。他到底是怎么了，惊鸿暗想，又不能在外面问他。

过了一个多时辰，小船驶进了狭小的山谷，走到半路，水面宽阔了些，老六把船只停到了旁边的浅滩，等他们上了岸，再把船只藏到草丛里。

“拿着，这个是船资。”惊鸿把一袋银两放到他手里，“要是赌赢了，记得要请我喝酒。”

“是，是。”老六捧着银子点头。

山路难行，他们还有两匹马，走得更慢。老六帮忙牵着一匹，惊鸿牵着一匹，还要照顾没走过山路的与旭。他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等翻过了山头，身上的衣服沾了不少泥，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割出一道口子。他微微嘟起嘴，紧跟在她身后。到了镇上，老六急着去赌钱，跟他们分开。惊鸿看与旭也走累了，打算先吃过饭再去寺里。带着与旭到了二娘的小饭馆，已经过了午餐的时间，除了几张桌子上还躺着醉倒的人，大多数位子都空着。

选了一张桌子坐下，她一拍桌子叫道，“二娘，人呢，还做不做生意了。”

“来了，催什么催，投胎呀？”里面传来一声嗔怪，一个四十开外衣服散乱的女子扭着腰出来了。到了桌前，她瞄了惊鸿眼，目光很快落在与旭身上，“哟，客官，你想吃什么，要不要尝个鲜？”

看她就要靠到与旭身上，惊鸿马上伸手拦开，“你瞎了眼了，没看到他女人坐在旁边。”

“我还真没看到。”她不悦地说，拍拍差点让惊鸿碰到的衣服，又仔细盯了她一眼，“这不是笑丫头吗，我说是哪个没吃过肉的，这么不让人安生。几年不见，你倒真像个女人呢，还找来这么个细皮嫩肉的。”她吞了吞口水，手又向伸手与旭的脸。

“你要嫌手长得碍事，就再往前摆摆。”惊鸿冷声道，拿出刀放桌上一放。

“没事就动刀动剑的像个什么样子。”二娘讪讪地缩回手，“要吃什么，厨房里有现成的大骨头，还有肉汤。”

“都给我来一份，再要这里特色的炖肉。你再炒个清爽点的菜。”

“我这里可没有清爽的菜，想吃回你的尼姑庵去。”二娘翻着白眼说。

“不是我想吃，是这位俊公子想吃，也没有吗？”惊鸿斜着眼问。

“我去看看，说不定有。”二娘笑着改口，“公子稍坐，二娘马上送吃的来。要是公子还有别的想吃的，可以亲自到后面选，二娘会一件一件细细地跟公子说清楚……”

“还不快去。”惊鸿一拍桌子，吓理二娘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快步走了。怎么过了许多年，这女人还是一点没变，惊鸿暗叹，握着与旭的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都不说话？”

“没事。”他淡淡地说，低着头不敢看她，她关心的并不是他。

“等下多吃点肉，看你都瘦了。”看到他手上被叶子划出的伤口冒着血丝，惊鸿心疼，“我替你上药，你忍着点疼。”

手上的那点疼他感觉不到，想到她的温柔并不是对他，他难过的一丝力气也没有了。小心地洒上药粉，细细地抹开，她每一个轻柔的动作，只会让他更加难过。胸口像闷了什么，堵住了他所有的感官，他不想去想以后的事，只是顺从地按她说的去做。

“真的没事吗？”她抚上他的脸，关切地看着他，觉得这几天他很消沉。（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