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困倦地睡了几个小时,醒来时书房门打开着,秦熠不见了人影。
也好……
这时候她也不想跟秦熠说话,以免他看出端倪。
下午,医生照例给夏早早进行身体检查,她的听力失去,这是她想瞒也瞒不住的。
烈风立刻就来了,一脸凝重。
“我听说有一种助听器,烈风,麻烦你立刻帮我订购一款。”
相较而言,夏早早很淡然,她早料到有这一天。
烈风凝重地点了下头,面对着夏早早讲话:“这个简单,马上办到。”
“对了,暂时不要跟秦熠说吧,他这几天已经够烦心的了。”夏早早淡声说,“不要给他增加不必要的烦恼……”
“这恐怕不妥,少爷说过……”
“如果你想殃及池鱼,我不介意。”
秦熠这几天的火爆脾气直接影响了整个别墅的情绪。
佣人一点点事做不好,就会得到很重的惩罚。
昨天一个佣人没洗干净浴缸,她亲眼看到那佣人被罚跪在后花园,据说吹了一晚的冷风,冻昏了过去。
这几天特别冷。
烈风迟疑,他这些天也没少受苦。
“听不见,是可以用助力器,倘若你的视力看不见了,那可没有什么仪器能帮到你。”
这句话,夏早早读得很困难,但大概看懂烈风说的意思。
没有声音的世界,她真的很不习惯。
“我的眼睛,应该还能撑一段时间,你们不是在审问安若兰交出抗原体吗?”夏早早眯起眼,“毒药已经注了,等拿到抗原体也快了吧?”
“……”
“到时候,我的病自然就好了。”
傍晚,烈风找来“助听器验配师”,帮夏早早检验后,配了一副适合她的助听器。
助听器塞进耳朵里,从外观上,不凑近看不出来。
它其实是起到放大外界声音的作用,让夏早早听得清晰……
夏早早又听得见声音了,虽然耳朵有些不习惯。
“少爷……”
身后有佣人称呼的声音。
夏早早一怔,抬起头,看到秦熠正走过来。
他的脸色异常疲惫,眼睛有些深,眼眸里全然没有了夏早早,也仿佛看不到任何人,直直地走过去……
所有下人都自觉地闪开,包括烈风。
看到秦熠目光空洞地朝前走过。
滴答,滴答……
有鲜血滴在地板上,一股血腥的气味扩散。
烈风眼尖地看到秦熠的拳头受伤了:“少爷,你受伤了。”
夏早早皱了下眉,秦熠不会无缘故地受伤。
在他的地盘,没有人能打到他,除非是他自己弄伤的。
他为什么突然要弄伤自己?
夏早早立马使了个眼色:“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给他治伤。”
几个医生根本就不敢贸然靠近,连烈风也只敢隔着一段距离跟着秦熠。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太可怕了。
夏早早咬了下唇,几个快步走过去:“秦熠……”
他好像才是失聪的那一个,听不到她的声音。
烈风接起了手机,大概在询问保镖,秦熠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熠,发生什么事了?”夏早早拉住他的胳膊,然而手指才碰到她,就被他极快地掐住了颈子。
夏早早的脖子一阵缓不过气,脸色蜡白的。
他看清是她后,猛地放开手。
夏早早大口喘息着:“秦熠!”
“滚——”他带血的手指着一众看着他的人,“全给我滚。”
“……”
“不滚就等死!”他抓起一个西洋瓷玩朝前砸去。
下人们惊叫着跑开,立即就哄散开了,包括医生也一个不敢逗留。
烈风听到那边传来的消息,目光瞪大着,有着震惊。
秦熠脚步踉跄朝前走,夏早早从未看到他这个样子。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的心里,隐隐升起某种不好的预感……
昨天给阎圣注的毒,可是到现在安若兰还没交代出抗原体。
她早就预料过的最差的结果,真的发生了么?
“我上去看看他,先安抚他,你让医生把药准备好。”夏早早吩咐着烈风,就要跟上去。
“夏小姐……”烈风叫住她,“这个时候别打扰少爷,让他静一静。”
“……”
“你知道少爷突然发火的原因?”
夏早早身形僵硬:“我大概猜到了。”
烈风刻板的脸上是一片悲伤。
夏早早笑着回过脸,“安若兰宁死也不肯说?”
烈风没说话。
“我早就猜到这个结果……安若兰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难对付。”夏早早很平静点头:“然后呢?”
“少爷自然不信……”
“嗯。”
“今天少爷又审讯了安若兰一天,结果……”
“结果怎么了?”
不用烈风说,夏早早也大概能够想到发生了什么。
烈风凝重点头:“咬舌自尽。”
夏早早终于有些微的撼动,没想到安若兰做得出来。
咬舌自尽是极其残忍的自杀方式!
“她死了?”她瞳孔惊惧地放大。
烈风表情凝重,沉默不语。
难怪秦熠会自残,会突然崩溃。
安若兰宁愿死——
也不交出来。
安若兰对于她的恨已经远大于了对阎圣的爱……
秦熠下了绝令——
……
三楼。夏早早在书房里找到秦熠,他在酗酒。
门原本是倒锁的,夏早早拍不开门,就让烈风拿了钥匙来开了门。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幽暗的台灯,秦熠沉默地坐着,陷在一片阴影之中,看不清神情。
夏早早走到他面前,强行要从他的手里夺去酒瓶。
“你的胃不好,不能喝烈酒。”
“……”
“秦熠,你只要不高兴就喝酒的毛病要改,”她柔声说,“只要心情不好,就喝酒,熬夜,砸东西……甚至是自残,些全都是坏毛病。”
他的手攥得紧紧的,头垂着,刘海落下来遮着眉目。
“把酒瓶放下,把手给我,我给你包扎。”
夏早早的手根本没力气,哪争得过秦熠。
他用力一犟,夏早早整个没站稳,跌坐在地上……
“你走,出去。”他瓮声瓮气的嗓音。
“秦熠,你别这样。”夏早早皱眉看着他,“我知道你做这些的出发点是为了我,就算结果不尽人意,你也已经尽力了。你根本不需要自责!”
“……”
“但是一遇到挫折就自暴自弃的你,我一点也不喜欢。”
秦熠苍冷地咧了咧唇:“我把事情做得这么难看,我如此无能——我不自暴自弃,未必你就会喜欢我?”
“我都说了,你是为我好。”
“现在来说这种话——当初我为你好的时候,你怎么阻止我的?!”(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