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好酸……”咬一口下去，眉毛鼻子都皱到一块儿去了，抬头看着哥哥，不知道该怎么办。比柠檬茶酸多了，都说不吃酸的嘛。

“乖乖的，这对身体好呢，慢慢的吃点儿，好多有益的东西都是酸的，也得习惯了。”赶紧哄着，只怕她当真吃不了吐出来。

又勉强吃一口，不用牙齿咬，而是用嘴唇轻轻的抿一下，含在舌根底下，才能好点儿，嘴里不忘嘟哝道：“二哥哥，我从小都不爱吃酸的，做饭娘都不放醋的。如果有哪个菜需要放醋，娘都会先盛一点儿出来单独给我吃。我要吃荔枝……”

盘子里明明有好多荔枝，为什么不给她吃，还是荔枝贵？疑惑的望着阿成，口水横溢，想吃荔枝。要知道荔枝是很贵的，平时只是听说过，这里卖的都少，一般人都吃不起。

吻着甜香，轻轻吻一口，阿成忍不住笑道：“宝贝儿不吃醋好啊。不过荔枝的营养也未必能超得过杨梅，各有所长呢。再吃两颗杨梅，再给宝贝儿吃荔枝，好不好？乖……”这吃过杨梅的嘴儿，吻起来倒是舒服，可惜她不爱吃那个，只好放弃。

吃着甜甜的荔枝，这才是她最爱吃的。张妈妈给她剥着，一个接一个，吃得很快，籽儿吐到哥哥手里，也不费事儿，只管吃。阿成和张妈妈看着都摇头失笑，有点儿无奈。

等吃得差不多了，阿成又硬给她喂了一颗杨梅在嘴里含着。不爱咬就当糖一样，含着，不时的轻轻咬一口，半天也能吃掉好几棵。这可是沁芳自己发明的，外头买的那种袋装的杨梅或者陈皮，都是这么吃的，还能好点儿。

阿龙笑道：“这会儿这么着的，还想干什么呢，晚上？”

是啊，晚上还没活动安排呢，说好玩一天的，这晚上干什么？昨晚睡得好，今天中午睡得也好，大概晚上也不用那么早就睡得，还是想想干什么吧。

“还记得早上的田鸡没？不如我们去抓田**。拿个大探照灯，一照过去田鸡都傻了，就等着一脚一个，伸手拣就是。”黑皮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说的很高兴。

“你听谁说的？到哪里去照？”张妈妈问道。

“阿贵说得，他昨天晚上就是跟那个小门卫去的，这会儿大概又走了。到田里，听说晚上田埂上好多的。呱呱呱叫的都是，有好多，有的人专门照了拿来卖。不知道Vicky听说过没有，你们那里有这种的吗？”黑皮一边儿说着，见沁芳似乎有点儿兴趣，便忙问道。

“恩，好多呢。我去过一两次，不过家里忙，而且娘不大让我们出去。我堂姐堂妹她们都会。到了夏天，这会儿还有点儿早，等到暑假，尤其是稻子割了，二季稻种下去，也就是刚插秧了。以前是提着煤油灯，偶尔也有人有汽灯的。腰里别着篓子，一手提灯，一手拿着钳子。到田里照鱼，泥鳅黄鳝都有。照青蛙是这两年才听说的，我们都是白天吊，吊好多赖皮青蛙回家喂鸭子。有时候也用脚踩或者用手抓，田里忙完顺便抓几个，用茅草一串。拿着就回来了。”说起这些如数家珍，比手画脚，历历在目。

“Vicky没去照过，不如我们现在去吧，反正你是知道一点儿的，知不知道哪里多，我们去，你带路。”黑皮更加来了劲儿，跃跃欲试。

“恩，二哥抱着Vicky，我们在前面照，明天又可以吃田鸡粥了。二哥，我背着Vicky也行，我什么都没说……”见阿成要起来动手，阿龙话还没说完就抱头鼠窜了。

虽说阿龙给吓跑了，沁芳却正在兴头，扳着阿成的肩头，撒娇道：“二哥哥，我也想去玩儿。照鱼可好玩了，有时候田里一大片经常能见到灯在晃，有的还结伴儿去，好像是怕遇到蛇，或者是晚上害怕。有得一晚上能照大半篓，好几斤呢。”“多少都不许去，脚这个样子，怎么出去？如果再遇到蛇，哥哥抱着宝贝儿，又跑不快，可不是要被蛇给咬了？”阿成唬道。

“恩，遇到蛇不能跑得，跑得越快越危险。人跑不过蛇的，而且你越跑它越觉得你有危险，在后面追上来就是一口，呵哤，”张开血盆大口，像小狮子那样扑向哥哥，做势咬一口，接着道，“这下子就完了，如果是五步蛇或者银环蛇，还有马噼噗，很可能就没命了。李公公家有个叔叔抓蛇被咬了，口袋里还带着蛇药，还肿起老高的，听说后来一只手给残废了，那还算是好的，总算是把命给保住了。”

见她躲开，继续比手画脚，阿成宠溺的含笑听着。虽然训练的时候抓过蛇，还有毒蛇，不过那是要全神贯注的时候，如果冷不丁窜出来，还是很危险的。见她一脸“好怕怕”的样子，忍不住笑道：“恩，所以我们不要去了。如果遇到蛇，跑都跑不了，那不是更危险？”

“恩！不是的，哥哥理解错了。遇到蛇如果不跑，站在那里，等它慢慢的走了，再慢慢的离开，就不会是有事了。我见到过好几回蛇，都站在一边儿，蛇是有灵性的，知道你不会伤害它，就会自己慢慢的走开的。哥哥，蛇很好的，如果你当它是好朋友，它也会当你是好朋友的。只要我们不侵犯它，也不惊动它，就不会有事了。”说得还挺得意。

“怎么有灵性，除了没咬宝贝儿，还有坟里出来的蛇是里面的人变得以外，还有别的什么灵性，没听说过。”只要她不想着出去，顺着她胡说便是。

“真的有灵性的，二哥哥。那，小时候，夏天，我们经常把桌子抬出来放到院子里，村子里的人都爱到我家去。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地方大吧。干完活回家都很晚了，我们洗澡收拾，娘做饭，等月亮上来，或者星星满天了，我们就开始在外面吃饭。二哥哥，虽然月亮星星不是很亮，不过吃饭还是能看得见的。二哥哥有没有那么吃过饭？”好得意。

“恩？算是有过吧，不过大概比不上宝贝儿那么热闹，村子里有多少人去？蛇呢，在哪里？”野外生存训练，吃饭的时候——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饭，也没固定的时间，就是饿了一块儿填个肚子而已——，大概也就是披星戴月的。

“恩，是可热闹了，村子里爱出门的，大概都会来，起码有二三十个，多的时候能有……一个晒谷场都是，大人说话，小孩玩闹，捉迷藏，躲猫猫，老鹰抓小鸡，掰荷花，切萝卜……还有背篮子。不知道有多少人呢，反正家里所有的凳子都搬出来也不够，站的站，坐砖堆的草堆的石头堆的，都有。离得近的邻居，就是小丽她们家，凳子也能搬完了。

二哥哥，那蛇呀，恩……就是有一回，我们正在吃饭，叔叔他们在讲故事说话。我们家忙嘛，家里没有老人做饭，白天娘要跟我们一块儿到田里干活，回来自然就晚了。娘又是个手脚慢的，虽然每件事情都做得好，但是也慢。所以我们吃饭都比别人家晚，人家来了我们还在吃饭。他们就继续说他们的，不碍的。

那一回我正在吃饭，娘又端着一盘菜出来，好像是豇豆。娘总是最后一个吃得，要等都做完了，喂过猪，才出来吃剩饭剩菜。我正吃得高兴，有个叔叔正在讲故事，娘出来见了我叫道：‘宝贝儿，你吃饭也担点儿心，抹布掉地下了也不捡起来。’我低头一看，桌腿上黑乎乎的绕着一圈儿，好像是抹布。弯腰低头伸手，哇……二哥哥，原来那是条蛇，大概是正在听故事，见我伸手，就赶紧跑了。好大的一条蛇，比我手腕还粗，当时还吓我一跳。

二哥哥，你说，蛇是不是有灵性的呀，还听我们讲故事呢。而且没等我碰到它，还差那么一点儿，也不咬我，就跑了。后来有几个年轻的，紧跟在后面想要去抓，找了好久也没找见。呵呵呵，从那以后娘再也不叫我拣抹布了，尤其是晚上。”

好高兴，离得那么近也没被蛇咬了，想起来就有趣儿。而且，那时候爸还在，娘也好，村子里没电视，大家都到她家晒谷场去讲故事说话。连小队开会，也经常在她家门前开，反正好多人都是要去的，也算是顺便。队长是一个大哥哥，就是平辈而已。书记么，就是爸喽。

用额头顶着她额头，轻轻的晃着，希望现在此刻，也能成为她记忆中这么甜美的一刻，永远留存。也希望自己，能称为她记忆中的那颗最闪耀的星星，在每一个黑夜照亮她的心空。

“二哥哥，爸可疼我了，吃完饭就是经常这么抱着我的，然后还用胡子扎我，恩……坏哥哥……”话还没说完，就被扎了一下，还好，“坏哥哥。不过爸的胡子比二哥哥长，好像经常都是隔好几天才刮的，胡子渣渣，硬邦邦的，扎在脸上会疼得。爸双手好大，恩，比二哥哥还大，在爸腿上坐着，什么都不用管的，爸会牢牢的抱着我……”（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