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奇怪，沁芳的腘窝被顶了一下，张一飞还满意的笑道：“脚劲儿还挺足。”这……这不是小时候玩的玩意儿吗？还是恶作剧里比较不讨人喜欢的一种。趁人家站的好好儿的，突然过去顶一下谁的腘窝，有那没注意或者脚劲儿不好的人，冷不丁能膝盖一弯摔过去。怎么这张一飞还跟她玩这个？不过看样子还挺正式的，该不会专对她一个才是。

虽然是树荫底下，但大家还是一身的汗，都能感觉到后背的汗往下流，留到腰带上，再往下渗透。班长不停的给大家说些加油打气的话，还有流行的定型笑话。但是定型要睁着两眼，头上的汗不停的往下流，流到眼睛里会非常痛苦的。偶尔还有苍蝇蚊子飞来，也不能乱动，必须纹丝不动。这，这不要命嘛！眼泪留到嘴里，是咸的；汗水流到眼里，是涩的，眼睛涩涩的疼。如果再加上蚊子咬，这……绝对比辣椒水更要命！就算唐僧也难熬。

沁芳向来爱出汗，就算身上穿着特种材料做的衣服，能稍微凉快点儿，汗也挥发的快，但头上出汗可止不住，一会儿就朝眼睛漫过去。虽然以前干活的时候也满头大汗，但那时候可以抬起袖子擦掉呀，这会儿……可怎么办？刚才还唱雄勾勾气欧欧给自己打气，这会儿，可没辙了，再熬一分钟，痛苦的想杀人。

不过出汗不止沁芳一个人，而是绝大多数，就算不能确定每个人都出汗，绝大多数是肯定的。因此，汗流到眼里，就不是一个人的痛苦，而是绝大多数人都经受的。男兵好办，有的班长伸手给他们擦一下，举手之劳而已。可是女生呢？五班的教官年龄大，也伸手用手背给她们擦擦汗。可是这……张一飞年龄小，面对的又是沁芳，这……妈妈呀，定型的人身苦，监督的人心苦。不帮忙，于心不忍，可……看着那如玉容颜，抬了好几下，手还是伸不出去。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倒着实把人给难住了，话说，怎么办？

整个操场都静寂的很，除了教官和一丈外就看不清的蚊子苍蝇，就没有动的，连风儿也识趣的一边儿凉快去，停止了和树叶的调情。如果要说还有动着的，那就是头顶和后背的汗珠，在地心引力的诱惑下，不停的往下滚。

营长来回监督检查，连长全连巡视，各班长单个或者结伴，左顾右盼看新鲜，也可能是趁机寻美女，不过任何一个美女这会儿都没这心思多想了。就算张一飞再帅再酷，这会儿都恨不得是个六十岁以上的丑八怪驼背瘸老头儿，或许还可以给她们擦一下汗。

汗，汗！汗……想了大半年，张一飞才恍然大悟如梦初醒，赶紧从裤兜里掏出条手绢儿，大格子蓝白相间的那种，看着还挺干净。手里拿着手绢儿想了一会儿，又扭头看看十二个姑娘，这会儿就不完全是女兵，而依旧是十二个小娇客。唉……还是勉为其难，帮她们一下吧，老天作证，他张一飞可绝无轻薄之意，如果谁有非分之想，可不是他的错。

这么心里默祷一番，见沁芳眼角都被汗水涩的发红了，赶紧过去，把手绢儿叠成豆腐块大小，颤抖的抬起手，轻轻的、无比温柔的、细心体贴的、脸红心跳的，给她把额头眼角脸上的汗擦掉。见沁芳头不能动，却转着大眼睛看他，因为脸部并无表情，张一飞也看不懂她的眼语，只得惭愧的若无其事的好心的去给其他女生擦汗。

汗擦掉之后，果真舒服了好多。沁芳迟疑又感激的看着连长，还真亏了他那么体贴心细，而且他的手绢也有点儿特殊的气息，不是什么香味儿，似乎是男人的气息。呃……二哥哥和五哥身上，都忘了，他们身上似乎都有着各种淡淡好闻的香味儿。二哥哥身上是几乎淡不可闻的芙蓉香，特别清雅舒服，她有时候会拿不大灵敏的小鼻子使劲儿找。不过，似乎总没闻过这种男人的味道，或者是他像她以前一样不大干净的体味？谁知道，总之闻着感觉不错。

他呢，虽然勉强镇定心神给别的女生擦汗，但内心却难以平静。不知道她身上是什么味道，为什么出了那么多的汗，闻着却沁人心脾，一阵爽快？此前一直没有近距离或者这么平静的体会过，那淡淡的飘忽的香味儿，真好闻。

这么想着，给别人都擦了一遍儿，又踱回到沁芳背后，又转到她右边，仔细的打量着她的衣服，鼻子却努力寻找那点儿香味。慧能曾说：“不是风动，不是帆动，仁者心动。”这话倒过来也是一样的，不是人香，不是花香，一飞心想。心动了，幡才动；心若不动，视若无物，又怎么会看到幡动？心烦躁了，或者没想到，自然看不着闻不见。这会儿万籁俱静，只有他的心动着，没了喧嚣的打搅，于是，心便开始蠢蠢欲动，也就闻见了。

有句贼无理取闹的话，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做了贼反而怪人家有好东西，强盗逻辑么不是？这会儿张一飞还没敢那么强盗，认为是沁芳的异香扰乱了他的心神，只是觉得有点儿头晕，晕……脑子也不停的发热、还嗡嗡叫，眼花，而且后背冷汗不停往下落。这，难道他中暑了？不可能啊，这会儿都三点了，天也没那么热呀……头晕眼花的时候，身子也有点儿不由自主起来，循着一点儿天外飞香，渐渐的往沁芳跟前靠过去……

正在沁芳闻见一点儿跟手绢差不多的气味时，忽然听得一阵嘈杂。张一飞猛的回过神来，四处看了一下，赶紧交代一句：“你们继续，我过去看一下，好像是六班有人晕倒了。”

晕倒？！真的应了那古老的符咒？再过两分钟时间就到了，竟然在这种时候倒下，真是亏呀，不知道严不严重，严中的话可能会失去军训的机会。来都来了，没体验过一回就要走，说实在的有点儿可惜。不过晕倒可由不得人自己选择，中午没吃饱没休息好除外，很多时候都是晕不由己，莫得办法呀。

有人晕倒的消息，很快便传遍整个军营。人心也有点儿慌乱起来，虽然阵势没乱，但空气已经开始凝滞，勉强再坚持了两分钟，长哨响起，终于结束了。只是，三班班长忙着去看倒下的同学，三班没人喊口令，谁都不敢动。这……沁芳当机立断，也是累得不行了，喊道：“全体都有了：稍息，原地休息。”虽然不敢擅自做主，解散队伍，但解放自己也解放同学要紧，休息应该没错。

这一下，操场上又倒下两个，一个男生一个女生：站得久了腿已经麻木，猛然一动，抽筋，就倒下了。幸好没晕，只是木然的倒下，而且都被旁边的同学扶住，没出什么事儿。

二班的班长看着三班还稍息在那里，赶紧过来代班，让大家随意休息一下。但最好别坐下，而是随便走动走动，活动活动手脚，也好为后面的定型作准备。

兲那，终于可以休息了！第一战打完，新兵怕枪老兵怕炮，唯有定型新兵老兵都害怕。沁芳抖着发木的腿儿，妈妈呀，哥哥呀：还算好，嘿嘿。虽然是非常累，但十五分钟下来，也就是五分累，大概三十分钟下来，就该十分累了。

利红一屁股坐在路旁水泥地上，叹气道：“真比死了还难受！”

左右听见的，还有别的班的人，听见这话大有同感，三三两两聚到一块儿，发表着各种牢骚和委屈怨愤，简直是苦不堪言。到了这会儿，想想还要再定十五分钟，以后又都是三十分钟，不想活了。好多人都有这想法，沁芳作为副连长，想想还是好言相劝一番吧，想了一下，对利红笑道：“我看你还可以嘛，怎么坚持下来的？”

“别提了，看你这会儿跟没事儿一样，我可是动不了了。”利红一脸的无奈，痛苦不堪。

见利红难得这么轻浮起来，沁芳笑道：“我也很累。但定型的时候如果只想着累，会更累的。如果想点儿平时让你开心的事情，心情愉快起来，这坚持也就容易多了。我看定型最难得是脑子里那股劲儿，如果过了这个坎儿，半个小时也不过那样。转移注意力，试试看吧。”说着伸手拉利红起来，扶着她就近转几圈儿，活动一下，顺便做个样子给别人看。

看着沁芳似乎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别人也都当真议论研究起来，很是想跟她学一下。当然了，除此之外，她向来体质好，中午又是饱餐又是睡美了，还有那营养液，要是跟别人一样，大概阿成就该拿头撞墙了。但是心理作用的力量是无穷的，一旦受到鼓舞，匹夫也能上战场成为猛将，兔子受激不是还会咬人嘛，错不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