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倾九尘淡淡应了一声,眸子却掠过一丝幽光,稍纵即逝,让人看不分明。
千梦夕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他垂放在膝盖的手上,一枚青铜色的古朴戒指,有着岁月刻下了年轮,透着一股历史的沧桑。南宫绯若说戒指可以号令不死魔兵,但冥月国的戒指咒魂却无法召唤,莫非传言是指倾九尘手中的戒指?
"你想去月神宫?"见她盯着他手上戒指,倾九尘抬眸看她一眼,一语道中了她心中所想。
千梦夕也不避讳,肯定的点了点头,见他面露一丝疑惑,又补充了一句,"月神宫中可有世间罕有的宝物,我想..."
"月神宫,三生殿...倒是许久未曾去了..."倾九尘陷入了沉思,目光变得孤寂飘渺,轻轻的叹了一声,语气中说不出的淡然。
看他这副绝美的皮囊,也不过二十多岁,怎么像一个得道成仙老道士,似乎看透了一切,没有一丝羁绊,对红尘无所恋?
千梦夕着他发怔时,却见倾九尘突然抬头看她,着实把她吓了一跳,用手捂住狂跳的小心脏,皮肤也变得滚烫滚烫。
看着她一惊一乍的样子,倾九尘眼里染上一丝笑意,温声道,"你若想去,我便带你去,不过你要发誓,不能对我动心..."
"咳咳..."千梦夕刚喝了一口水,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听到他说着这句话,顿时呛得面红耳赤,要不然看他坐在轮椅上,一定把他沿着窗子扔出去,不就是长得人神共愤些,老娘还没如此饥不择食!
千梦夕将杯中砸在桌子上,咬牙切齿的讽刺道,"国师放心,就是全天下的男子死光了,本宫都不会对你动心,只有你肯带我去——"千梦夕下意识反驳,才说了几句解气,却见倾九尘脸色铁青,冷冷的盯着她,俨然凶神恶煞之姿。继而收敛了怒气,幽怨的看她一眼,带着几丝责备与无奈,双手滚动着轮椅,直直绕过她离开了。
"公子、等等..."见倾九尘愤然离开,花紫舞目光复杂的扫过她,然后匆匆追了出去。这几日,她跟在公子身边,公子没有多余的表情,她愿以为他本性使然,如今却恍若发觉,他的喜怒哀乐今生只给了一人,而那个人,不是她...
花紫舞急追中消失的白影,心中却升起嫉妒与怨恨来,正在无声无息的滋长中...
低头瞅着落单的白泓,千梦夕弯下腰将它抱在怀中,面露一丝不解,低声喃喃着,全是对倾九尘的碎碎念。
混蛋,是你要本宫不许对你动心!本宫确是对你无意,便好心的遵从你的吩咐啊!
本、本宫说错了什么了?
这个人对她时冷时热,有时她觉得他关心他,他却摆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疏远她冷落她,令她心烦意乱,狂躁不安!
千梦夕用手捂着头,真是越想越头疼,挥袖扫过一道气劲,将门牢牢的闭住,顺势坐在椅子上,掏出腰间的红宝石,眯着眼仔细观察。
颜色红如杜鹃滴血,半弯的细长月牙形,好似悬挂在夜空弦月,散发着诡异的幽光。
"千梦夕..."一道慵懒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吓得她差点将宝石摔到地上,听着性感妩媚的声线,应该是风湮洛来了。
千梦夕忙将宝石藏好,这时风湮洛也走了进来,先是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响,薄唇挂着毛骨悚然的笑,直把她瞅得心里发毛。
"什么事?"千梦夕移开了视线,稀松平常的问了一句,算是提醒眼前无礼的人,都不知他还要再看多久。
风湮洛总算回过神来,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绯红色的红袍随风鼓动,宛如万千桃花随风而落,凄艳,绝美。
"皇兄在房间休息,本尊要去参加宫宴,本尊命你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打扰皇兄,即使屋中有任何动静,本尊也不许你踏进一步,要是有人强行闯入,杀了他也无妨..."
"哦..."千梦夕点了点头,又顺便问了一句,"圣使你要去哪里?"
风湮洛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美目盼兮,盈盈一笑风情万千,"你这是在关心本尊吗?"
千梦夕本想摇了摇头,但又怕风湮洛恼羞成怒,又改变主意点了点头,随后摸了摸自己的良心,果然有点不安了。
风湮洛却没有察觉她的小动作,桃花眼中笑意更深,薄唇扬起优美的弧度,"今日画少秋和南宫绯若到了云楚国,北辰渊在金銮殿设宴款待来使,四国之宴,怎么能少了冥月国?皇兄舟车劳顿,小梦...你待本尊好好照顾他..."
小梦?
在秦悠梦郁闷自责之际,风湮洛的好看的眉头不着痕迹的挑了一下,暗道小梦这个词怎么突然跳了出来,似乎曾经呼唤了千万次一般,喊得如此自然外加亲密。
"时辰不早了,本尊该走了..."看她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心中莫名涌现一种熟悉感,风湮洛用手抚了抚额头,脑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却只是零星的残缺片段,抓不住一丝一毫。
他忘记什么了吗?到底是什么呢?
明明是风华绝代的笑,却在转身的瞬间,美目渐染上一层阴翳,风湮洛将手负在背后,神情倨傲的向前走去,翻滚的长袍似舞动蝴蝶,泣血而生,振翅欲翔。
去云楚国这一路上,每到日落黄昏时分,千夜寂都昏昏欲睡,而风湮洛总会守在身边,不让任何人靠近,她也没有机会接近千夜寂,看着风湮洛望去的背影,千梦夕勾唇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黠光,如此天赐良机,此时不偷,更待何时!
趁着夜黑风高,偷走千夜寂的月神石,带着倾九尘"远走高飞",开启圣殿月神宫,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
千梦夕见门关好,轻轻推开千夜寂的房门,透着门缝见屋中无人走动,竖耳听着清浅规律的呼吸声,闪电般飘了进去直奔目标。
古朴的雕花大床旁,白色纱幔随风舞动,隐约可见一张俊逸精致的脸,褪去了原来的戾气,多了几分温和与干净,即使陷入了沉睡依然眉头紧锁,似乎在害怕担忧着什么。(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