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林被反问，怔住。

他转头看着小诺诺一张与席城一模一样的脸，眼底有懊悔，不甘，也有嫉妒……

徐瑶见他情绪缓和了许多，她挣脱开他的手，平静地看着他。

“你都知道什么了？”

陆之林一脸疲惫，“全部。”

徐瑶神色淡然。

想不到徐梦莹的一场风波，竟然闹出了这么多事情。

曹雪薇匆忙赶来，“之林……”

看到徐瑶和小诺诺，曹雪薇哽咽，“瑶瑶……之林他，都知道了。”

“我知道。”

徐瑶扯了扯唇，内心只有苦涩。

陆之林拧紧眉心，双手无处安放地用力甩了下，“为什么当年你不告诉我，为什么要瞒着我？徐瑶，难道我陆之林在你心里就那么不堪一击吗！”

他眼里透出说不出的悔恨，“如果当初你告诉我，那一切就不会发生，我也不会那么多你，徐瑶，为什么！”

他与其说是质问，不如是说是控诉。

他恨极了，原来诺诺真的是他的儿子，是徐瑶不惜辛苦，为了他怀上的孩子，偏偏他还把他推开，彻底结束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她想象过无数次这种情况，想不到发生的这一刻，她心底只有无尽的悲哀。

“都怪我，是我不让瑶瑶告诉你检查结果，还把你的身体报告书作假，是我为了陆家的颜面，让瑶瑶瞒着你，我以为，只要瑶瑶怀上孩子就好了……”

曹雪薇痛哭，一下一下捶着胸口，懊悔莫及。

如果当初她能不为了陆家所谓的面子，她儿子的尊严，那么就不会害的徐瑶背井离乡这么多年，还害的他们母子过得那么辛苦。

都怪她！

林念眼看着曹雪薇如此难过痛苦，心情难以形容。

小诺诺沉着脸，心底十分畅快。

他就是想看到他们忏悔难过的模样，就算如此，也无法弥补妈咪当初所承受的痛苦。

“瑶瑶，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们。”

曹雪薇捶着胸口，哭得差点背过气去。

徐瑶的心苦涩万分。

“陆夫人，别哭了。”

徐瑶扶住曹雪薇，神色平静，心里苦涩，却也痛快。

她背负了六年的罪名，终于洗清。

那些日日夜夜压着她胸口，让她几乎窒息的侮辱感，仿佛在这一瞬间都消失殆尽，换来的是释然，是喜悦，是解脱。

足够了！

曹雪薇抬起泪脸，恳求道，“瑶瑶，当年是我太死要面子，才害的你们两个分离，之林还是爱你的，你们两个复婚吧，让孩子认祖归宗。”

吸了吸鼻子，曹雪薇字字恳切，“孩子不能没有爸爸，这么多年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辛苦了。就让我们好好补偿你，可以吗？”

徐瑶沉默。

怕她拒绝，曹雪薇用力拽陆之林，“你倒是说句话啊。”

陆之林咬紧了后牙槽，眼睛猩红，视线落在曹雪薇的脸上。

“妈，在你眼里，我不育就那么丢人吗？你口口声声为了陆家的面子，所以就一直瞒着我到现在？”陆之林怒瞪着眼眸，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作为一个男人，不育！

该是何等的屈辱！

来的路上，他不止一次问自己，是否能接受这个事实。

不可能！

太荒诞了！

他堂堂陆氏集团的总裁，竟然会沦为不育的笑柄？

“之林，事到如今，这些还重要吗？难道你就不想跟瑶瑶复合，不想认回你的儿子吗？”

“那不是我的儿子，我生不了！”

陆之林强大的内心彻底被击溃，猛地低吼了一声，冲出了房子。

曹雪薇怔怔的站着，面容渐渐从痛苦沦为悲凉，再到麻木。

徐瑶不由得对曹雪薇同情起来。

作为一个母亲，护着陆家，护着儿子本没错，错就错在，为了维护自己所在意的东西，不惜伤害了她。

“陆夫人，我送你回去吧。”

曹雪薇摇摇头，面如死灰。

她缓缓转过身，缓慢地离开了。

徐瑶喟叹。

都结束了！

林念见她如此，不忍地皱起了眉毛。

小诺诺面色冷漠，眼底闪现无情的光。

他们罪有应得！

……

这一天，注定多事。

徐梦莹的视频被大范围转载保存，被人从车上丢下来后，将自己锁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陆之林知道真相后，大受打击，惯来张狂的他心里受创，彻底崩溃，也将自己锁起来，几天不曾露面，对网上的嘲笑热议不管不顾。

网上对于徐梦莹的事情热度不减，只因为事情太过轰动，一度成为城中热议，茶余饭后的话题。

小诺诺达到目的，早就收手，任由话题自由挥发。

这天，周末。

席城被邀请到公寓，他们如往常一样打游戏。

徐瑶跟林念去附近的超市买东西。

“是你做的，对吗？”

一局胜负，席城淡淡地看向小诺诺，语气更像是肯定。

小诺诺绽开纯真的笑，“爸比，你指的是什么？”

席城盯着他的眼，眼神锐利，“陆之林不育的报告，徐梦莹出轨的证据……”

小诺诺莞尔一笑，“对啊，是我做的。”

他答的爽快，同样迎上席城的视线，精明又睿智。

“爸比不也一样为了妈咪，找人教训徐梦莹还拍下视频？多亏了这条视频，出轨的话题才会维持这么久的热度，爸比，看来你对妈咪很在意哦。”小诺诺心里是高兴的。

爸比这么做，说明在乎妈咪。

他也一样！

任何妄想伤害妈咪的人，将会受到惩罚！

陆之林也好，徐梦莹也罢，他们只不过是为所做的一切买单。

席城心下微惊，瞳孔紧缩，意外地盯着小诺诺的眼睛。

一个孩子，却残忍嗜血，仿佛是他的影子。

他盯着小诺诺许久，忽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忽然很希望，你真的是我儿子。”

本来就是！

小诺诺几乎脱口而出。

他一本正经地笑，“说不定我真是你儿子呢？感兴趣的话，不如去做个亲子鉴定？”

席城觉得他像一个大人，心智成熟的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他摸了摸小诺诺的脑壳儿，几分宠溺，“我席城做没做过还会不知道？小子，你想做我儿子，我同意了。”

小诺诺一头黑线。

神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