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响了两声，被挂断了。

她还没睡。

今晚她去了吗？

白斯寒倒希望她没去，但是他不确定。想问她，想向她解释，哪怕只是听听她的声音也好。然而再打过去，已经被她拉黑。

他一个人在黑暗的病房默默忍受着痛苦。

身体痛，心更痛万倍。

……

这一晚林子衿失眠了，隔天上班挂着两个熊猫眼，无精打采。

因为是圣诞节，其他同事都兴奋得无心工作，聚在一起聊天。

“穿着那么贵的礼服去海玫瑰餐厅浪漫，不是应该嘚瑟吗？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昨晚被榨干了啊？看来战况很激烈嘛。”林欢酸了一整晚，气得没和追求者去约会。

“这么说很可能不止一个人？”

“我去，口味这么重，居然玩多人运动。”

“原来昨天的礼服是几个金主集资买的呀，那每个人也没出多少嘛。”

“你以为你穿上礼服就是公主？”

“是公主啊，只不过是那种‘公主’，哈哈哈……”

“林子衿，你玩得够野啊，也不怕得脏病？离我们远点。”林欢嫌弃地在鼻子前挥了挥，好像空气都被她传染脏了似的。

而林子衿一句话都没有反击，沉默地回到自己座位，任由她们继续对她冷嘲热讽，说尽各种难听的话。

“昨晚……你去了吗？”凯文小声问道。

“子衿？”

“你很闲吗？我去没去不要你管。”林子衿心烦地说。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凯文急忙道歉。

只怪自己多嘴，明明看她脸色不好还问。

……

一整天，林子衿耳边都回响着昨晚许羽轻的讽刺。

她，只是他们打的一个赌而已。

每每想到，她就忍不住掐紧手指。

白斯寒，你够绝。

而下班后那个男人竟然还敢出现，他的车停在她公司后门。

林子衿上车后连看恶心得不愿看他一眼，所以也看不到白斯寒憔悴了很多。

“你昨晚去了吗？”他问。

“我去没去你不知道？白斯寒，你别再演戏了。”

突然间火气这么冲，白斯寒有些懵怔，“怎么了？”

“离婚吧，我受够了被你玩弄！”

林子衿没有察觉他眼中掠过的一抹沉痛。他浓眉蹙气，半晌，才困难地展开。

“好。”

她惊讶地向他。他竟然答应了。是终于玩腻了吗？

为什么那一刹那她不是觉得解脱，而是感到愤怒，失望。心被狠狠攥了一把，很疼。

白斯寒的心更痛，昨晚一夜没睡，最终割肉一般做出这个决定。

见到她的一刻，他还是那么不舍，想要后悔。

可她一开口就是离婚。

这样也好，至少对她好。

“那现在就去办手续。”

“半个月后。”

林子衿揪起眉毛，十分烦躁的，“所以你又在耍我？你是个男人就不能干脆一点？被再玩把戏了。”

“到时我一定签字，但我有一个条件。这半个月陪着我，我们好好相处。”

林子衿气笑了，“已经到了今天这个地步，还怎么好好相处？你让我演戏吗？”

“即便是演戏也可以，我只要半个月。”白斯寒只想抓紧这最后一点时间，哪怕是饮鸩止渴。

半个月后，他就会彻底离开她的生命。她不会知道他生病，也不会为他有半分伤心。

今天的他很不对劲，好像背后藏着什么难言之隐，但林子衿猜不透。

她要拒绝他，可话到嘴边，忽然迟疑了。

她竟然动摇了。

大概是因为彻底死心，所以索性破罐子破摔的想着演戏也无所谓吧。

呵，不就是演戏吗？他能演戏把她耍得团团转，她为什么不行？

只要能离婚！

“你说话算话？”

她答应了。白斯寒的心却重重一沉，仿佛跌入无尽谷底。

眼神有一丝犹豫。

“你后悔了？”林子衿讽刺地问：“所以这又是在耍我吗？”

说着要下车。

白斯寒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好！”他艰难地从齿缝中挤出这个字，用尽了他全部力气。

做出的，这一生最痛苦，最艰难的决定！

将他们逼到穷途末路，无法回头。

林子衿闭了闭眼，扫去心里怪异的感觉。

“我可以在你面前演戏，但我不想在爷爷面前演戏。”

白斯寒也是这么想的。最后的时间，他只想他们二人，没有其他。

“嗯。”

“所以你想要我怎么演？”林子衿立刻十分配合地挤出一抹假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那笑容让白斯寒难受极了。但他告诉自己，都已经到这一步他还有什么所求？哪怕是假的，好过她推开他。

喉咙酸涩地开口：“一起吃圣诞晚餐吧。”

林子衿立刻想怼一句：昨晚陪许羽轻今天陪她，恶心的渣男。

但既然是演戏，那就不该带入情绪，把自己当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就好了。

微微一笑，“好啊。”

……

高级西餐厅。

圣诞气氛浪漫。

Waiter请他们到靠窗位。

“二位晚上好，今晚主推的是我们的圣诞情侣套餐，有圣诞火鸡，火腿，圣诞三文鱼，圣诞布丁以及圣诞红粉佳人。”

白斯寒看向林子衿，她点点头，吃什么无所谓，反正只是演戏。

“你昨晚吃了什么？”

吃了一肚子气。

可林子衿依然笑得温柔，淡然地说道：“别再提昨晚。”

“发生什么事了吗？”

桌下，林子衿拳头攥紧。发生什么他不知道吗？还在演戏。

笑容由勉强到添了一丝讽刺，“没什么，昨晚和今晚一样开心。”

她的笑像针刺在白斯寒心脏上。

他希望的好好相处不是这么假。她的笑容，眼神，都是伪装出来的。

是他太贪心了吧，不是他让她演戏么？

深吸了口气，笑笑，“那就不提以前，最后这个半个月开心一些。”

最后？

也是，婚姻的最后一程。

却要靠演戏来走完，多荒唐。他们的婚姻荒唐开始，荒唐结束，就是一场荒唐的闹剧。

“好啊。”林子衿嫣然一笑，温顺乖巧。

目光突然一滞。

对面那桌客人居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