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刘月瑶起床的时候,林成虎已经赶早去镇上了。
刘铁柱也起来了,正在院子的井水边,刷牙洗漱。
等刘月瑶将后院的猪和鸡给喂了,却发现林氏竟然破天荒的不在灶房忙碌?
“爹,娘呢?”她问。
刘铁柱嘴里还含着柳枝,含糊不清的回头答道:“不晓得,半个时辰前,你大妈急忙忙的从老宅跑来,啥也没说,就把你娘给拽走了。”
啥事啊?
一大早就拉人去老宅!
刘月瑶摇了摇头,转身去了灶房做早饭。
早上和往常的一样,照例是清粥搭配玉米饼。
刘月瑶又简单的弄了个葱花炒鸡蛋,再加上昨夜剩下的冷菜,够了。
等她早饭都做好了,也不见林氏回来。
刘铁柱招呼刘月瑶先把早饭吃了,再去老宅看下啥情况。
等两人吃了早饭,正打算去老宅那找林氏的时候,刚巧林氏回来了。
林氏一头的汗,头发丝儿都湿漉漉的黏在额头上。
看起来有些疲惫的样子。
刘月瑶赶紧迎了过去:“娘,大妈喊你做啥去了呀?咋这副样子。”
林氏道:“天要亮的时候,你三婶动胎气了。你奶打发你大妈过来找我去搭把手。”
“啊我三婶生了吗?”刘月瑶惊讶的问。
即使刘月瑶没生过,但多少知道一些,女人生孩子,第一胎是最危险的,接下来在怀胎生娃,会比头胎好产些。
再说,王氏的预产期也就是这个月,不算早产。
刘月瑶又不晓得昨夜老宅发生的事儿,所以也就都没多想,只以为是正常生产。
“嗯,生了。”林氏有些无力的道。
“男孩还是女孩?”刘月瑶又问。
老思想的通病,刘老头和贺氏也不例外,最是重男轻女,孙子自然是来一打都不嫌多。
加之刘老头一直对三叔膝下的长华和长根两个孙子不大满意,自然对王氏是这胎生了男娃,抱以很大的期望。
刘月瑶则只是纯粹的好奇,想知道情况而已。
“是个男娃。”林氏答。
“那我三叔和爷奶他们岂不是乐坏了?”刘月瑶喜道。
虽然她和老宅的某些个长辈闹的不太愉快,但是老刘家添新人,她还是由心的高兴。
可是,听到刘月瑶这样问,林氏却面露难色。
“娘,你咋这副样子呢?是不是还有啥事儿?”刘月瑶瞅出了一丝端倪,轻声问。
然后伸手挽住林氏,领她进屋坐下,见她的脸色还是不好,又给她倒了一碗热茶。
林氏氏捧着热茶的手,微微颤抖着,脸上也是一副惊惶不安的样子。
刘月瑶更加诧异了。
“娘,是三婶那边发生啥事儿了吗?你别怕,先跟我说咋回事儿。”她道。
林氏的目光这才落到刘月瑶的身上,颤声道:“瑶儿,你三婶,生了一个怪胎……”
刘家四合院。
屋子里,还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
王氏躲在床上的角落,头上裹着一条帕子,披头散发的,状若疯癫的样子。
“抱开抱开,我不要看见这妖怪,吓人啊!”
王氏嗷嗷的叫着,双手胡乱挥赶着,身体不断的往床里面缩。
只因床边放着一个用碎花布包裹着成的萝卜包。
刘大栓也站在床前,面色凝重的样子。
而边上的贺氏手指着躲在床角落的王氏破口大骂。
“脏的臭的都往自个屋里弄,叫你忌口,不忌口,这下好了,生出个妖怪来。”
“你就是个扫把星,瘟神,老刘家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带上你生的妖怪给我滚。”
贺氏骂着,一把拿起床上的萝卜包,就要往王氏那边丢去。
刘大栓回过神来,看到那被丢出去的萝卜包,手随意动,冲了过去,一把接住了那萝卜包。
包裹里面的孩子许是受到了惊吓。
“哇……”的一声,哭声好嘹亮,震得屋顶都要颤抖似的。
“老大你做啥护着这个妖怪,又不是你的娃,摔死得了,我好给老三重新找个婆娘,生个正常的娃儿……”
贺氏把战火烧到了刘大栓的身上。
刘大栓瞅了一眼包裹的娃儿,吓的他也不管包裹里的娃儿还在哭,赶紧将包裹给放回床上。
他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才继续沉声道:“娘,这娃儿虽不是我的娃,却是三弟亲生的啊!既然生出来了,那就是条人命,你把他就这么丢出去,跟杀人有啥区别?”
“我呸——”
“这条命,我还就夺了,怎么啦!”
贺氏失去了心智似的,站在屋子中间,对着王氏又要破口大骂:“叫你浪,怀着肚子还不安分,天天拉着老三折腾,这下好了吧!”
“你给我闭嘴!”
一声怒喝从屋门口传来。
刘老头顶着一张比锅底还要黑的脸进来了。
“家丑不可外扬,你那嗓门给我把住喽,你想嚷嚷的让全村的人都晓得咱家的那点糗事?”
刘老头阴沉着声音警告贺氏。
贺氏愤愤然,却是再也不敢再张口了。
刘老头把视线从贺氏身上收了回来,扭头望向身后的屋门口。
“你在外边磨蹭个啥?是个爷们,就麻溜的给我进来。”
随着刘老头的一声怒喝,刘河明耷拉着脑袋,磨磨蹭蹭着进了屋子。
刘老头走到床边,看了眼那里面包裹着的孩子。
又白又胖的大孙子啊!
生下来八斤多呢!
可当老汉的目光落到那孩子的脸上时,眼底不由掠过一丝恐惧。
他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退到一旁,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
“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咱该想想,咋处置这个孩子!”他沉声对屋里的众人道。
床上,王氏捂着被子,缩在床脚僵成一团,身体也抖成一团。
刘大栓站着离床铺远些了,不吭声。
那边,刘河明挨着门框站着,也不吭声。
倒是贺氏拿鼻子哼了哼,嫌弃声:“咋办?肯定是要丢掉啊,谁家的娃儿生成这样的?肯定是妖怪转世,家里养着这种玩意,那就是晦气,会给全家招来灾难的。”
刘老头没应,看了眼刘大栓:“老大,你们兄弟里就属你最明事理,你来说句话。”
“这孩子,丢还是不丢?”老汉问。
刘大栓扫了一眼床上的包裹,转而看向刘老头,犹豫着道:“爹,这娃是老三的,他最有话语权,你还是问他吧!”
刘老头目光沉沉的打量着刘大栓。
刘大栓方才瞅床上的萝卜包,眼底闪过的一丝嫌恶,没有逃过刘老头的审视。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这个儿子,平日里看着和和气气。
心肠?却是和这个外表不一样啊!
刘老头转而看向刘河明,“老三,你说,咋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