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很多事，不是只有信任就可以。

某些时候，这个美好的词眼会带来事与愿违的结果。

屠夫说：“老板从一开始就认出她不是您，这个……您也知道么？”

安凉看着屠夫，没有动容：“不知道。”

指尖微缩，好像在回避什么。

屠夫怔了一会，旋即恢复正常：“那段时间您一直在安家？”

安凉微微挑眉：“不是说要给我解释么？为什么从头到尾一直在问我问题？”

屠夫抿唇，有些话，她不能当着老板的面说。

那是他认为需要保守的秘密，值得捍卫的尊严。

可她觉得那是最能打动女人的宝贵。

她想告诉安凉，却不能打开话匣，只能一步步诱导，没想到，安凉并未察觉她的心意。

突然，心空了一下。

有些事情，是不是会成为永远的秘密？不被最需要知道的人知道，被时间的尘埃掩埋？

永远……

这两个字，只是想想都会让人颤抖。

安凉看屠夫走神，眉梢放下，换回平静的样子：“你还要继续说下去么？”

屠夫还没来得及回神，眼前掠过一双腿，接着放在面前的笔记本被拿起来，她茫然地抬起头，原来是楚骁。

他单手拎着笔记本屏幕的边缘，把笔记本整个拎平，走到安凉面前，没有把笔记本放下就矮身坐在茶几的一边。

他们的膝盖一高一低，垂直距离不足一拳。

他低着身子，笔记本落地的瞬间，被合上，发出啪地一声。

屠夫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莫名从他的背影中感觉，他此刻的眼里应该带了一股狠劲。

破釜沉舟，走投无路的狠劲。

骇人却狼狈。

狱然垂眼看着楚骁，看到了楚骁眼里的红血丝，看到了他发白的脸色，绷紧的下颌。

真想笑他一声。

都这个熊样了，还在死撑。

最大的让步就只是让屠夫过来把那天催眠的原因解释了。

解释了，又怎么样？

他都看出来了，这个女人一心要走，谁也留不住。

不对，楚骁能留住她的人。

但是。

心呢？

谁留得住？

“不想听？”楚骁轻轻抬眉，声音有些哑。

“也不是。”安凉声音照例很轻，像香炉飘出的一缕烟，衬着阳光，消失在空气里。“我也怕错过，也怕误会。”

错过可以再重逢，误会可以再澄清。

可是，他们之间不会只有一次错过和误会。

这次错过了，还会有下次；这次误会了，还会有误会。

她更怕周而复始。

楚骁点了一下头：“那我给你解释……”他说着，要伸手拿地上的笔记本。

“其实你也不用解释，我后来想清楚了，你不会无缘无故那么做的。”

轻得没有重量的声音顿住了他的手。

“只是时机不好。”安凉顿了一下，声音平淡，抽离了喜悲，“我张开了手，抱到的是空气；我交出自己，你不在。我已经尝过一次失望的感觉了，所以，你的初衷是什么，就没那么重要了。我知道，你不会害我，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