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她刚才因恶而生的念头，那个将要脱口，已经成型的想法太残忍，她的确觉得痛快，只是想想都觉得神清气爽。

她本想放纵自己，但话说出来还是变了味道：“不要派人打听我的消息，不要跟着我，就当我们从来没认识过。”

一切都回到最开始。

不要报复，不要纠缠。

她也不用痛快，解气。

统统，到此为止。

她无法抑制地想起从前，当时难忘的，都变成微不足道的，无论是快乐还是悲伤，无论是愤怒还是留恋，都被岁月碾成碎末。

层层往事当初那么厚重，等到消失的那一刹，再沉重的也会被风吹散。

她敌不过时光，也敌不过自己心境变化。

她试着承受，却一败涂地，不如留给他最好的空白。

安凉轻声唤于和：“于经理，稍微停一下，让他下车。”

她的目光依旧冰冷，分毫感情都添不进去。

这么做不是出于善意。

不是出于关心。

更与爱无关。

她只是太累了，不想再负重前行。她也是刚刚发现，无论她是否愿意，他身上的包袱已经潜移默化成了她的。

她可以一个人了结，何苦再拖着他？

于人于己都没有好处。

安凉这边自己拎得清清楚楚，想得明明白白，可于和那边已经迷惘得秃了皮了。

也不管有没有脱发落发的毛病，使劲揪着头发：“这……”

他刚刚特意给上面传达了楚骁的意思，上面决断利落，发话要把楚骁和安凉一起带到酒店，这要是让楚骁半路下车，他……他也没法交差啊！

可是，如果不停车，于和第三次瞄后视镜。

身子如秋风落叶，瑟瑟发抖。

他怎么觉得安小姐有一丢丢吓人呢？冥冥有一种生命受到威胁的感觉。

他真心祈祷，楚骁能站出来，替他挡挡子弹。

心灵所致。

楚骁还真的如于和祈祷的那样站了出来：“这么还不行。”

于和心里挑大拇指夸赞楚骁是条汉子。

安凉并不意外，侧脸看窗外，似是习惯了他一句话否则她所有决定。

于和也松了一口气，但心里还残存着一丝不安，他总觉得安凉没那么好说话。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在安凉眼里找到了与她年纪不符的平静释怀。

那分平静，那分释怀更适合在年过古稀的老人身上寻到，那是路将尽头，人将善终的沉淀累积。

安凉才多大，人生刚刚开始，她眼里的平静让人觉得绝望，她眼里的释怀反而叫人感到不安。

于和想起楚骁让他带给他上面的话，轻轻皱起眉。

好像是感召到什么，他悄悄把锁落了。

他怕安凉赶不走楚骁，把自己丢出去了。

显然，安凉没有那么幼稚。

但比于和想想象得还有影响力，单那么静坐着，于和背后就发了一层汗。

实在好奇坐在更近位置上的男人是怎么挨过来的，于和又瞟了一眼后视镜。

意外地冷静。

冷静的边缘是他作为同性一眼就能看懂的温柔。

于和砸吧砸吧嘴，觉得这抹温柔很是违和，让楚骁看起来没有第一眼看起来那么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