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他提议去步行街逛逛。

程诺也觉得她需要分散分散注意力，所以就答应了下来。

到了晚上，正是夜市开放，热闹的时候。

没走多远，就有一抱着花的小男孩跑到江书礼跟前。

嘴甜的一路跟在他们身后：“哥哥，你女朋友好漂亮，要买束花吗？”

程诺的眼神是拒绝的，但这对江书礼却很受用。

他从小男孩手里买了束开的正娇艳欲滴的玫瑰，上面还有几滴水珠。

与旁边的喷泉相映，很是应景。

奇怪的是，随着喷泉起伏节奏，变幻的彩灯，竟有人跟着起哄。

人群中开始喊着：“答应他，答应他！”

程诺都懵了，在一排长长的喷泉从左往右的离他们越来越近，溅起的水珠也越来越多，江书礼一把将她拉过，牵着她便往人群外跑，身后是一片人声鼎沸。

程诺还在状况外，江书礼却温柔的笑了，那笑在昏黄的路灯下很温暖。

他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程诺发梢掉下来的水珠。

她本能想要后退，但反应迟钝，明白过来，也就没了往后退的心。

因为他只是想给她擦脸上的水。

程诺微微一笑，用袖子也糊了一把脸。

江书礼是个温柔的男孩子，也很体贴，他不做让她为难的事，还细致入微。

见天色不早了，虽然他明显的不想这么快就跟她分开。

但怕奶奶担心，还是说了送她回去。

程诺当然是点头应好，跟他相处平平静静的，没有不愉快，也没有很开心。

一种淡似水的平和。

回去后，免不了被奶奶一通询问，她老人家往常早早就睡了。

今天却还在客厅等她，江书礼礼貌的跟奶奶打过招呼后，也没逗留。

奶奶兴冲冲的凑过来：“小诺，你觉得书礼这孩子怎么样？”

程诺从茶几上拿了个苹果啃：“嗯，还不错。”

奶奶似乎希冀着什么，眼底闪烁着好奇：“那有没有看出来他觉得你怎么样？或者他有没有觉得我们的家庭不好？有没有不喜欢你？”

程诺听到最后挑了挑眉，觉得重点好像在最后这句话。

呆滞的摇头：“不知道。”

奶奶有点急了：“那你就告诉奶奶，你们有没有互留下联系方式什么的？”

程诺思考了下，皱眉：“他不是有我电话了吗？还需要留什么联系方式？”

奶奶也蹙起眉头：“那就是没有了？”

程诺了无情绪的回答：“没有。”

奶奶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你们连微信都没加吗？”

程诺嘴角一扯：“奶奶，你能不能别这么时髦？我很不习惯好吗！”

奶奶忽然就叹了口气，眸光也黯淡下去，自我感慨：“也是，像我们家现在这样的情况，能过好眼前就不错了，哪还能有那么指望。”

奶奶突然的伤感让程诺拉过她手安抚：“奶奶你别这么说，我会让您过好的。”

老太太苦笑的摇头，反过来拍了拍她手背：“奶奶好不好无所谓，关键是你！”

话落，奶奶又想起正事的开口：“对了，刚你陆伯父打了电话过来，说是学校那边的事已经给你安排妥了，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听到好消息，程诺又惊又期盼的问：“什么好消息？是爸爸的事有线索了吗？”

提起她父亲，奶奶脸上的笑僵了僵：“不是。”

程诺的表情也略略变得生硬：“那…那是什么？”

奶奶平复了下心情，道：“你从小到大不都崇拜着一个偶像，这次在南岳有个医学研讨会，或许你可以去看看，听你陆伯父说JHH实习机会名额只有一个，他好不容易给你争取的，当时也给你拒绝了，这次九月南岳的进修机会更难得，而且还是宓君怡的团队，小诺，你确定还要错过吗？”

很显然，奶奶话里的意思是希望她去的。

奶奶大抵是不想她背着为父亲报仇沉重的责任，所以又一次动摇了。

在说到宓君怡，程诺不是没有一点心动，那是她从小到大的偶像，是她遥不可及的梦想，她很希望当面去听一听她对医学的见解。

而且她也特别想见见这个拥有传奇一生的女人。

如今机会就摆在面前，程诺却挣扎了：“我…我不知道……”

奶奶看着她的眼睛：“你想去对不对？小诺，遵从自己的内心做决定吧！”

在听见有机会跟宓君怡见面那一瞬，她其实是兴奋的，但也很犹豫。

程诺紧皱着眉，还是拿不定主意：“奶奶，我需要再仔细的考虑考虑。”

眼看父亲的事好不容易有点眉目，她怎么能为了梦想，就放弃追查父亲的事。

可这次的一旦机会错过，也就意味着她可能再没有跟偶像面对面交流的机会。

奶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鱼和熊掌不能兼得，如果顾了医学，她势必就要暂时的妥协一些事情，所以她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做出决定。

老太太起身拍了怕她肩：“小诺，别强加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无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奶奶都尊重你，我相信你父亲同样会支持你的决定。”

程诺坐在客厅里看着墙壁上挂着全家福照片里的父亲，想了很久。

她将不再颤抖的右手略略抬起。

灯光下，这只手，似乎真如许言说的那样，能够恢复如初。

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是为了重新能进入这个领域而做准备。

可离了手遮挡的灯光，看着却有些刺眼，终究是一个华丽不可触碰的梦。

就如同那个人一样。

他们都生活在一个她遥不可及的世界。

……

忙完傅氏考核的宁可心终于有了空去找温君晏。

她去找他的时候，他正准备出门。

她将他堵在门口，质问：“楠楠呢？”

温君晏漫不经心的回答：“他不是在傅家老宅吗？”

宁可心冷眼看他：“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为什么要瞒着我改变计划？”

温君晏却装作浑然不知：“我改变什么计划了？”

宁可心见他明知故问，低笑了声：“你这点伎俩，也就只能骗骗傅晨熙。”

温君晏耸了耸肩：“只要能围着他转，不就好了？你看你进傅氏多容易。”

宁可心脸色依旧沉冷：“我是自己考进去的！”

温君晏嗤笑了声：“天真。”

话落，他绕过她，丢下一句：“加油吧，天真女孩！”

宁可心转过身便就去追他：“你又要去哪？温君晏，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