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月亮湾。

“叮。”

叶臻伸手，按下了门铃，露在口罩外面眸子，浅淡如初，隐晦的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以及……紧张。

门，应声而开，姜柔看着站在门外的男人。

一身黑衣，裹着像个粽子，清淡俊朗的脸被遮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叶总，进来吧！”

叶臻走进去。

屋内的陈设，一点也没改变，橘黄的灯光温暖而又让人放松神经。

他摘掉口罩和帽子，看着站在客厅里等待他的人，握紧了的拳头。

“你们先聊，我去楼上看看阿离。”

姜柔说着，离开了客厅，蔺寻也跟了上去。

所有人似说好了一般，将所有空间留给两人。

气氛变得紧张，连空气都好想实质的要凝固。

沈婉清张着的发红的眼睛，看着面前这个鲜活的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这个一声不响，在她心里“死”了半年多的男人。

“我……”叶臻喉头发紧。

“啪。”

叶臻的脸颊上浮现鲜红的巴掌印，火辣辣的疼痛传来。

叶臻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沉默的看着面前满眼怒意的女人。

她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疼的叶臻心脏发紧。

二楼，躲在楼梯转角的两人，看着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的叶臻，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嘶——！看着就疼！”蔺寻倒抽一口冷气。

“……蔺寻，你跟那个邢少……”姜柔侧目，看着边上男人硬朗的侧脸，突然想到那张柔美帅气的脸，好奇的问。

“闭嘴，好好看戏。”蔺寻顿时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狠狠瞪了姜柔一眼。

“哦……”姜柔嘴角划过一丝笑容，反应这么大，多半是有事。

沈婉清看着叶臻，“一切都被你玩弄在股掌之间的感觉，怎么样？”

叶臻抿的唇发白，“我不是故意想骗你，这么做，只有假死我才能拥有更多的时间去调查。”

“是啊，你真是伟大！”沈婉清讽刺的冷笑。

“……”叶臻不说话了，只是沉默的看着她，一双漆黑的眼睛显得落寞。

“如果不是韩以辰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就这么藏下去？”沈婉清问他，心底的怨恨早从他活着的回来的喜悦中散去。

比起恨不得他死，她更希望叶臻能好好的活着，她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委屈，叶臻也要好好体会体会她当初的感受。

然而，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沈婉清的心都跟着抖了抖。

叶臻的脸色发白，握紧的拳头松开又握紧，如此反复了三四遍。

“我从来没想过，会活着回来。”

沉默过后，他缓缓开口，看着她眼底的热意涌出，眼泪顺着无暇的脸颊落下，心脏跟着发紧，叶臻不受控制的伸出手，想要替她擦掉眼泪，可抬起在半空的手，就这么顿住，不敢再有一丝动作。

他，不配。

叶臻想着，失落的收回手。

沈婉清“呵”了一声。

二楼看戏的两人忍不住叹息。

真是虐心。

“叶臻，你总是这么自私又自大，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好像有莫大的苦衷一样，伟大又隐忍，你以为你自以为是做的那些事，我就会原谅你吗！不可能，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沈婉清咬着牙，几乎是抽空里力气，吼向叶臻。

她不会原谅他，更不会原谅自己。

“对不起。”然而，叶臻什么也没有反驳，他失落的垂着眸子，高大的身躯微微一颤，缓缓低头。

沈婉清说不出现在什么滋味，好像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心底有酸又委屈。

“你知道这半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你知道阿离有多久没跟我说过话吗？叶臻，你做事向来不计后果，在你眼底，我们到底算什么？”沈婉清气道。

叶臻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活着回来，他只想着死在外面……

叶臻沉默着，控制住自己想要将她抱紧的心，他深沉的呼吸一口气，又是一声：“对不起。”

沈婉清冷着脸，抬起手背用力的擦了下脸，“对不起这三个字，我早就听的倦了！”

“……”男人修长高大的身躯狠狠一颤，终是咬着牙根，不说话了。

蔺寻和姜柔躲在二楼，看着心塞。

蔺寻，“我早就说不能这么骗人，当初还不信，早点坦白多好。”

这半年，他们可是亲眼看着沈婉清和阿离因为叶臻的死，被折磨成什么样，虽然这一切都是为了大局。

但是……

姜柔揉了揉眉心，“叶总并不想骗她，他只是没想到自己能活着回来……”

从一开始，他就抱着必死的决心。

身上中了一刀，原本就有心脏病，手术能捡回来一条命，完全是幸运。

叶臻当初想，他这辈子的运气，都用掉了。

“……”蔺寻不知道怎么接，只是沉默着。

这时，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紧接着一道温柔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蔺律师，姜秘书，你们蹲在这里干什么？”路星芒拉着穿着睡衣的阿离不解的看着鬼鬼祟祟的两人。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的两人心头猛然一跳，像弹簧一样跳了起来，惊动了客厅里谈话的两人。

叶臻的脸色瞬间就黑了。

蔺寻尴尬又心虚的嫖了一眼在叶臻身上，不自然的咳嗽一声，路星芒顺着蔺寻的目光看到了叶臻，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这时，拉着阿离的手突然被挣脱开，只见阿离踩着欢快的小碎步，“砰砰砰”的跑下来，冲进叶臻怀里。

爹地！

“阿离……”男人清冷的面上出现一丝龟裂，漆黑的眼睛里，疯涨而出的思念和愧疚再也隐瞒不住，紧紧的抱紧怀里温软奶香的小包子。

“呜呜呜……”阿离毫无预兆的哭了出来，紧紧抱着叶臻的脖子，哭的声嘶力竭。

路星芒走下楼，姜柔和蔺寻也跟着走下去。

沈婉清心疼的掐了一把掌心，忍住眼底的晶莹，“叶臻，这半年，你对得起阿离吗？你的离开，对他造成了多大的阴影，你又知道吗？”

“不，你从来不知道。你从来不去想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