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少司躺在那里了无生气，叶黎笙被陆承屹抱在怀里，身体也几乎没了呼吸起伏。

艳阳高照的正午时分，在场的所有人都只觉得发冷。

“救护车呢！？”

陆承屹赤红着眼睛，抱着叶黎笙一边跑一边撕心裂肺的喊。

无论过去多少年，秦衍都忘不了当时那副场景，悲惨壮烈的让人想要落泪。

……

叶梦瑜以绑架罪，蓄意谋杀罪等多项罪名被带到了警察局。

她如飞蛾一般轰轰烈烈的扑火后，就只剩无尽的哀默。

任凭警察局的人怎么问话，她都眼神呆滞的坐在那里，不发一言。

橘黄色的囚服对比下，她的脸色惨白吓人，往日里眼波流转的眸子，也只声一片空洞。

声音如同破旧的机器，发出难听的嘶哑声：“不用问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过了几秒，她又补充道：“除非，我能见到陆承屹。”

审讯人员面面相觑，那位现在正在医院……！

几人起身出来商量了一番，想了个折中的办法：“你也不用提那么多要求，我们给他打个电话，你隔着电话说吧！”

叶梦瑜眼皮动了动，没有反对。

电话是响了好多声才接通的，男人的声音明显透着疲惫，但却依旧带着自身的涵养：“郝警官，请问有什么事？”

负责主审叶梦瑜的郝警官，看了眼叶梦瑜：“陆先生，是这样的，罪犯叶梦瑜拒不交代犯罪过程，提出要见你的要求，考虑到你那边也不太方便，所以我给你打一通电话，看能不能通过电话来沟通！”

“呵……”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轻笑，不知道是在笑叶梦瑜，还是在笑郝警官。

叶梦瑜双手扒拉着眼前的审讯桌，带出一阵清脆的手铐响声，下意识想要起身拿手机。

郝警官蹙眉“坐下！”

犯了事，还这么多要求！

叶梦瑜唇瓣动了动，还是坐了下来：“承屹……你……”

“爱说就说，不说的话……”陆承屹打断她，说了半句话又嗤笑一声，没有再说下去。

叶梦瑜的双手死死绞在一起，语气带着不甘的恨意：“我们见一……”

“面”字还没有说出来，电话里就传来了挂断电话的盲音。

叶梦瑜从座位上霍然起身，神色却一片呆滞。

郝警官将手机收起来，凝视着叶梦瑜：“你也看到了，他不想见你！”

叶梦瑜咬了咬唇瓣，又缓缓坐下，继续陷入了沉默。

……

此刻，医院已经快要被掀了。

“叶黎笙如果有事，所有人都等着陪葬吧！”

陆承屹松开院长的衣领，一拳砸在了墙上，是众人从未见过的焦躁。

江一帆已经能直起身子走路，但是坚持不了太长时间，站了一会儿，脊椎就传来痛意。

林初默将轮椅搁在她身后，她抿了抿唇，直接坐在了一旁的长凳上。

林初默眸光暗了一瞬，随即一言不发的推着轮椅站在江一帆身侧，默默陪着她等待叶黎笙从急救室出来。

江一帆看着身侧一脸阴沉的陆承屹，欲言又止道：“陆承屹，如果小笙这次没事，如果你真的还爱她，请你一定要照顾好她！”

“她真的……再也经不起任何伤害了！”

陆承屹抬眸，眼底有无数糅杂在一起的情绪翻涌，最多的，还是恐惧。

那是一种，对于失去的恐惧。

江一帆读懂后，心中安定一些，再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等好友出来。

手术室门打开的那一刻，陆承屹是冲的最快的那一个：“医生！”

“病人只是失血过多，加上后颈受到重击才陷入了昏迷，刚才急救已经醒了！”

“人没有大碍，但是身上堆积的伤病太多了，亏损比较厉害，这个急不来，只能慢慢养。”

陆承屹的脸色缓和下来，可没过几秒，医生又道：“至于薄少，他的情况就不乐观了，背上有多处伤口，后脑勺遭到重击，伤口在海水里泡久了已经开始发炎，高烧不退，生命体征很弱……”

他看了眼陆承屹，脸色凝重到极点，叹气道：“总之，我们会尽力抢救的，能不能醒过来，还要靠个人毅力和求生意志了！”

薄家老爷子薄暮远正好赶过来，她心脏本就不好，听到这句话，一口气上不来，直接翻了白眼。

“老爷子！老爷子！”他身边的管家立刻给他顺气，拿急救药。

谢林过去帮忙扶着老人家坐下，一脸愧疚。

叶黎笙听到外面的动静，挣扎着从救护床上爬起来。

她出来时，薄暮远也刚缓过来，见到叶黎笙直接起身一巴掌甩了过来。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这一层瞬间寂静下来。

陆承屹抬手就将叶黎笙拉到身后护住，脸色不太好：“这件事，不怪她。”

薄暮远指着陆承屹，大怒：“不怪她？那该怪谁？怪我那个外孙不争气是不是？”

心甘情愿的事，的确怪不得谁。

可是，一想到薄少司替自己挡刀子，叶黎笙的心中就传来密密麻麻的细痛。

她自责，她内疚，可是这些情绪却丝毫换不来薄少司的毫发无伤。

陆青山在一旁叹息，拖着病体道歉：“老薄，这件事，别怪孩子，是我没教好他们，对不住了！”

“对不住？”薄暮远捂着心口，暴跳如雷：“一句对不住，就能换来我外孙的健康吗！？”

“医生说什么你有没有听到，能不能醒过来要看毅力！”

说着，薄暮远指着陆承屹身边的叶黎笙，气到说不出话：“你……你这个女人！”

到最后，他也只是长长的怒叹：“红颜祸水啊！”

天底下那么多女人，他这个好外孙偏偏鬼迷心窍似的，非要这个女人！

叶黎笙看着白发苍苍的老人，心中的愧疚如潮水不停上涌，她哑着嗓子道：“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有用吗？”

说话的是薄家长子，也就是薄少司的舅舅，他没有儿子，对薄少司也很疼爱，听到薄少司出事，瞬间就压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气了。

他言辞激烈：“我早就劝过阿司，为了一个女人不值得，可他不听，平日里不过分，小打小闹我也就没管他，谁曾想，他……”

“他竟然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

“躺在里面生死未卜的为什么不是你？为什么是我们阿司！”

“长衍，够了！”薄暮远先前已经给了叶黎笙一巴掌，生气之后，已经冷静了下来，制止了儿子。

他转头对上陆青山歉疚的目光，无力道：“我以为，我们薄家只出了一个傻子，没想到，现在又多了一个！”

陆青山撑着拐杖叹气。

他知道，薄暮远口中的两个傻子，一个是薄少司的母亲，一个是薄少司。

陆承屹拧着眉，脸色黑沉。

但是最终也没有说什么，转头去看叶黎笙。

叶黎笙乍然对上陆承屹的星眸，心中乱了一瞬。

刚才，陆承屹是第一时间冲上来将她挡在身后的。

再想到之前叶梦瑜揭露的真相，她的心更难平静了。

陆承屹盯着叶黎笙审视了几秒，薄唇轻启：“你……要不要先回病房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