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方淼淼又道:“李二姑娘的症状是不是发呆,发愣,继而整日昏睡,人快速地消瘦,面色蜡黄,气短无力?这是因为鬼胎飞快地吸食人体的阳气和精气的缘故,只需要七七四十九天,鬼胎将母体吸干,就能够成熟,破腹而出,届时,母体就会成为一个皮包骨的破皮囊,到那时,就算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救不了了。
而且,鬼胎半是死人的尸气和死气,半是活人的阳气和精气,先天不足却又凶神恶煞。一旦降世,它迫切需要养分维持自身,所以整个李家的人就是他的食物,因为天然的血缘相连,对他最为滋养。”
李夫人惊得脸色煞白,声音颤抖着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天师大人,您可一定要救救我的二姑娘,救救李家。”
李夫人手足无措的模样,一叠声的哀求,不其然地让方淼淼想起了活死人的母亲纪夫人,当日纪夫人也是这般,为了儿子而痛苦哭泣。
也许可怜的人都是相似的。
方淼淼的语气缓和下来。
“李夫人,人自助而天助之。您可明白?”
李夫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天师大人,我明白。”
看到这里,一直沉默不语的谢聪开口道:“相请不如偶遇,既然方天师要去李府,不如我们就陪着她一同去吧。万一惊雷来了,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以方淼淼的实力,自然不需要他们来照应的,他们一同去,不过也是为了在李大人面前为方淼淼撑腰,毕竟李夫人的顾虑,他们都是心知肚明的。
含山长公主沉吟了片刻,说道:“聪儿的主意我看可以。才吃了晚饭,出去走走消消食也不错。”
陆之南抿唇轻笑,这个理由可蹩脚了,谁家散步消食是到旁人家抓鬼去的。
“我这就命人去备车。”
李夫人见众人都为了她的事情费心,如果自己再推脱,就未免太不识抬举了。她把心一横,沉声道:“各位是我邀请到府的贵客,多谢。”
李府。
马车还在街面上行驶,李夫人就已经安排身边的嬷嬷回府去报信了。
因着含山长公主和汝阳长公主的品阶,李大人就算心中感到疑虑和不满,也不得不端正了衣冠,打开李府正门迎接。
“拜见含山长公主殿下,汝阳长公主殿下,不知二位长公主殿下趁夜来访,下官有失远迎,还请二位长公主殿下多多包涵。”
李大人虽然面上热情,但是笑容却并未到达眼底。
他是丁丑年间的二甲传胪,以科举入仕,生性清高,平日里并不爱与皇亲国戚走得太过密切。
李大人的目光落到了跟随在含山长公主和汝阳长公主身后的陆之南和谢聪身上,拱手道:“陆小侯爷,谢小将军。”
谢聪很看这些自命不凡的读书人不顺眼,潦草地一拱手。
“见过李大人。”
陆之南淡淡一笑。
“李大人,叨扰了。”
含山长公主容色端方,行止优雅,穿一身暗红色遍地金绣如意八宝纹样长褙子,鸦青色盘锦镶花综裙,灵虚髻上点缀着几朵宝石花钿,并一支金累丝嵌宝石步摇。
她笑道:“我与皇妹受李夫人之邀,过府一聚,李大人不必过于拘谨了。”
李大人心中纳闷,李夫人何时与两位长公主走得这样近,竟能让她们降尊纡贵,亲自上门来。
压下心中的困惑,李大人笑得越发恭谨。
“二位长公主殿下,陆小侯爷,谢小将军,请。”
说着,李大人便将众人迎进了李府。
进了正堂。
宾主按序而坐,丫鬟还未曾上茶,便听方淼淼道:“不知李二姑娘的屋子在哪里?我想去看看她。”
李夫人马上站起身来,对方淼淼道:“方姑娘请随我来。”
李大人浓眉紧拧,探究的目光在方淼淼身上扫过,似乎对她说的话很是不满。
“不知这位姑娘是?”
方淼淼看着李大人,泰然自若地道:“我是天师。”
天师?
李大人冷哼一声,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屑。
“姑娘与二姑娘相识?”
方淼淼道:“不相识。”
“既然是不相识,又何必相见。”
李夫人的眸中,涌动着怒意,她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地说道:“是我请天师大人来的,二姑娘是中邪了,只有天师大人才能够解救。”
“一派胡言。”
李大人火冒三丈,手掌一拍八仙桌,怒斥李夫人道:“无知妇孺。子不语怪力乱神,什么中邪,什么天师,通通都是无稽之谈。来人呐,把这位姑娘送出去,我们府上恕不招待。”
“你闭嘴。”
李夫人声嘶力竭地朝李大人吼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拘泥于这些,二姑娘就要死了,你不心疼,可以,我心疼。天师大人,跟我来。”
李夫人说完,也不看李大人一眼,一把拉住方淼淼的手,转身就往后院,李二姑娘住的屋子走去。
李大人气得跳脚。
“反了,反了,无知妇孺,不可理喻。”
谢聪挑了挑眉,嗤笑一声,站起身来,慢条斯理地劝道:“李大人消消气,何必呢?既然李夫人想让方天师看看,那就看看呗,又不会少二两肉。方天师看过了,也就安心了嘛,何必吵得家宅不宁呢?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来人啊,给李大人上杯热茶。”
谢聪的一阵插诨打科,让李大人郁闷不已,心中恼怒自己太过沉不住气,一屋子的客人在,却让人看了笑话。
李二姑娘的屋子,在李府后院的西北角,一个大院落间隔成两个小院子。
李夫人淡淡地说道:“府里地方小,孩子多,让天师大人见笑了。”
方淼淼应道:“不会。”
走进屋子,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方淼淼环顾四周,只见窗户关得紧紧的,没有留下一丝缝隙。
她秀眉微蹙,道:“开窗户透透气吧,这样子,健康人都受不了,何况是二姑娘呢?”
李夫人面有难色地道:“天师大人不知,二姑娘她害怕,说是开了门户,他便进来了。”
“他想要进来,开不开门窗都一样。”
方淼淼沉吟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