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羡皱眉起身,后退一步,说道:“我知道,卫卿和我说过,那又怎么样,难不成你不是他未婚妻,你就不会为西北做这些了?”
“我不会。”暮成雪回答的斩钉截铁,“若他不是御王,这西北、这北周不是他要护着的江山,这些蝼蚁不是他要护着的百姓,我理他们做什么?”
折羡愕然。
“我不过十三岁,你指望我明白什么家国大义,你十三岁的时候明白吗?”
折羡咽了口口水,他十三岁的时候?他那时候是个病秧子,每天只关心自己能不能活到第二天,要是不能,恨不得全世界跟着一起灭亡。
“但是我是他的妻,他要为国尽忠,那我要不就离开他,要不就帮他,离开他我什么都不是,别说公主,我估计还和过去十年一样流落成为乞丐,那我就只好帮他了。”
折羡还在愣怔。
“所以我来了西北,我用他的想法来思考,换他会怎么处理这里的乱局?然后我就知道,他会杀还是会留,那我就照着做就好了,这很难吗?反正对我来说不难。”
暮成雪又往上站了一层,这一次直接站到了桌子上,插着腰嘟着嘴,折羡一眼望见她的绣鞋。
平时赶路,暮成雪都是一身劲装脚蹬皮靴,也就今日不出门,她才换上了女儿家的装束。
折羡瞧的有些发愣,女子的脚还真是小啊!
结果脑袋上挨了一下,暮成雪拿着一盘橘子砸他。
“你干什么?”回过神的折羡脸上露出恼怒,眼前暮成雪的样子,像极了他家里那群不懂事的妹妹,一个个无法无天压根不知恐惧为何物,今儿个和姊妹吵架胜利了,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
他最烦的就是这样无知的人!
“打你啊,你看不出来吗?和本公主说话你竟然分神,就不怕本公主将你拉出去打一顿?”
折羡全身的火气顿时冒出来,伸手去要去拉暮成雪,结果扑了个空。
暮成雪蹦到了一边的桌子上,继续插着腰看他。
“还想动手?胆子不小!不过本公主念在你这几日护驾有功的份上,不和你计较,你下去吧。”
“你……”折羡气结,缓过神,这位是故意和他使坏呢,故意惹他发脾气呢!
当他傻?
他还真傻!
“暮成雪你别得寸进尺,我不管你到底是不是为了御王才关心西北,你功绩放在这里,我就要给你立庙为你正名!”
“随你啊,有人愿意替我圆了名声,难不成我还不要?毕竟御王以后是要当皇帝的,我就是皇后,你这么做不就是为了提前讨好我吗?”
“暮成雪!”这三个字几乎是从折羡的牙缝里面蹦出来的!
“你非要这么说话吗?”
“对啊,你要受不住,你可以走。回你的折家,找你的傻豹子哭去!”
折羡拂袖而去。
屋内一片安静,暮成雪站在桌子上半天没有回过神,直到萧清河再次走进来,朝着她伸手做请。
暮成雪笑,从桌子上蹦下来。
“非得闹那么一出吗?”
暮成雪有些无奈的摇头:“迟早的事情。”
萧清河失笑:“其实人家也不过是一片好心,你把人呛成这样,他要是真的走了怎么办?”
暮成雪笑了:“他?肯定不会走,不但不会走,想明白以后还会来和我道歉。”她收了笑,“这会儿若是他愿意走也不错,毕竟接下来的事情,他动手不好。”
萧清河再问:“那你经历就好?”
暮成雪还是那句话:“我是将来的御王妃。”
欲戴其冠先承其重,躲不了。她和折羡说的话虽然过分了一些,却也半真半假。
她穿越至今,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她就是为了御昭冕来的,为了助他成皇,为了助他振兴北周而来的。
这是她的使命,她可以不信天道不信轮回,但是却愿意为御昭冕破例,为他扛起肩上的重任。
“责任太重了一些。”萧清河摇着头笑着说道。
另一边,折羡气呼呼的出了院子,往空地上一坐,衣服一扒,闭目养神。
这是他生气时候平复心情的办法,折家的人都知道,甚至后来家里的女人们,上到长辈下到婢女,见到折羡这样都见怪不怪。
山儿耷拉着脑袋在边上蹲着,按照他的估算,他家爷这次坐个一天一夜都有可能。
“呵。”
有人来了。
山儿抬起头,瞧见是御寒宇以后,缩了缩脖子,赶紧行了一礼。
“你先退下吧。”御寒宇说道。
山儿犹豫,心里暗暗比较,这一位王爷是不会武功的,他家爷只是生气不是坐禅,若是王爷想动手,他家爷打趴十个王爷都是分分钟的事情。
于是他乖乖的退下了。
御寒宇虽然这一路上风餐露宿吃了不少苦头,但到底有王爷的风骨在。
他没有席地而坐,而是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来。
“我听见了动静,”他笑,“这是折大公子第一次在女人手上吃瘪吧?”
瞧瞧这话说的,换以前的折羡一拳头就过去了。
“你不是第一个。本王记得,第一次和她示好的时候,也吃了挂落。”
御寒宇似乎陷入了回忆:“那次是在二白的庆功宴上,她和姐妹在宫门口起了争执,本王原想劝上几句,结果……”御寒宇失笑,“本王从未如此丢脸。”
折羡缓缓的睁开眼睛,目光盯着御寒宇:“王爷想说什么?”
“本王的意思是,她暮成雪就是这样一个人,倒不是针对你,只是习惯如此,除了我那位皇叔以外的任何男人,她都不会放在眼里。”
“那不是很正常吗?”折羡的态度依然不好,随手拔了一棵草丢进嘴里,“她既然已经有了婚约,自然应该对旁人不假辞色,这有什么问题?”
御寒宇愣了一下,笑道:“那你甘心吗?”
不等折羡回答,他又继续说道:“本王虽然与大公子相识不久,但是却瞧的出,折大公子对她是上了心的。像大公子这样的人,一旦将某人放在心上,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挖了心,人都还在。”
折羡皱眉,良久以后说道:“这和王爷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御寒宇摇了摇头,“只是觉得折大公子的一颗赤心只怕是要错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