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已然说得足够清楚明了了。”柳宗盛眉眼不动的看着正前方，那是沈如烟所处之地。可是沈如烟却觉得，他似透过自己看到了更远的某物。

已经开始，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了吗……沈如烟的心蓦的一沉，她嗫嚅着唇，声音也有些哽咽了。“阿盛，无论十年前的那个人是不是我，可是已然过去了这么久，过不去的亦或者是过去的你都应该试着去接受。我和你在一起十年，我什么都给你了，你怎么可以在你最为辉煌的时候抛弃我？不可以，不可以这样的……”

是，她承认，自己当初这么做的的确确是出于私心，可是她对柳宗盛得感情却也是半点不掺假的。她不信，自己同柳宗盛在一起朝夕相处了十年的感情还不如那个仅仅只是偶然邂逅说了几句话的，连姓名都无从得知的女生？她不信！这又要她如何去相信？！

“只要你同意，我可以净身出户。或者，分居两年，各自安好。”柳宗盛深邃的眼眸如千年幽深的枯井一般，沈如烟对上他的眼，下意识的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好冷！为何会突然觉得浑身发凉，血液也好似要倒流了一般。她忽而觉得太阳穴有些发疼，但还是不及心脏的每一次得跳动来得刺痛。

半响，沈如烟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阿盛，你非得做到这个地步吗？这么多年来，你将我看做她同我在一起生活了十年，就没有那么一瞬间，对我有一点点的喜欢吗？”

“没有。”柳宗盛不假思索的应下，继而有些烦躁的扯一扯领带，沉声道：“这个房子是我留给你的，我会收拾东西离开。”继而绕过僵直在原地的沈如烟，进到房间里收拾东西去了。

“阿盛！”眼泪终于是忍不住夺眶而出，沈如烟歇斯底里的喊着这个令她又爱又恨得人名。声音在空荡荡得大厅里来回飘荡着，然而，回答她的，只有悉悉索索的开柜门声。

沈如烟的瞳孔猛的一缩，她不知所措的双手抱着自己的额头，重重的叹息一声。他这是铁了心要离开了，狠了心要舍弃她这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从此淡出她的生活。

好，真好啊。

沈如烟终是妥协签了离婚协议，两手空空着，拿着柳宗盛硬塞给自己的支票，带着惭愧不已的母亲离开了这个城市。这些钱，即便她们母女俩整日无所事事，尽情挥霍着，想必也是绰绰有余了。可是，沈如烟终究是不甘心。

对于柳宗盛，她始于贪念，忠于爱情。可是柳宗盛呢，至始至终，都不曾爱过她。也是吧，像他那样的人，又如何懂，何为爱呢？

记忆拉回，柳宗盛放眼望着落地窗外的繁华，冷声道：“沈如烟，如果是经济方面的困难，大可以来找我，至于其它的，多问无益。”

沈如烟喉头一梗，“哈，阿盛，在你看来，我就只能是这种肤浅之至的女人吗？那个让你等了十年的女人究竟是谁？十年了！整整十年啊阿盛，她一直没有来找你，你又何苦执迷不悟。”

“不，我找到她了。”柳宗盛否认道。虽然，即便他找到了那个女生，她还是离他那样的遥远，但是没有关系。只要知道她是存在的，是自己可以触及的，他就绝对不会放弃。

他找到了她！他竟然找到了那个她！骗人的吧，无影无踪十年了，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沈如烟不敢置信的捂着唇，若是再继续这样下去的话，那么她当真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阿盛，我求求你，看在我们曾经的情分上，让我再见你一面，好不好？我求求你，算我求你了。”她好怕阿盛找到了那个女生后便再也不会想起自己。

“没有见面的必要，你若是缺钱，我会让助理继续往你的账户里打钱。只是希望以后，你不要再没事找事了。”柳宗盛挂掉电话，有些烦躁的将掌心的手机掷在身后的办公桌上。

伸手摸一把脸，他抬起头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轻笑一声，“真可笑，这么多年了，我竟然还一厢情愿的记得这么清楚。那个狠心的女人啊，怕是早就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吧，哈。”

爱上你，是我输了。

新的一天，一切都可以装作若无其事的重头再来。即便心中波涛汹涌，可是在电梯门口站定的顾倾城在看到身侧的李心艾时，不过微微一笑，“早啊。”

李心艾略微一愣，继而不着痕迹的朝外挪了半步，低声应道：“总裁，早。”

总裁……顾倾城心下一动。二人一道进了电梯，李心艾倾身按下楼层，两眼呆滞的看着正前方，连一个眼角都不敢落在顾倾城身上。

顾倾城紧抿着唇，“李静得辞职申请处理好了吧，我希望这件事情不会耽搁太久。速战速决再好不过了。”

“是，都处理好了。”李心艾点一点头，两手紧紧的扣在右肩的手提包上。

顾倾城面上笑容更大，即便她知道李心艾根本不会回头看自己一眼，但是她的笑意不减，欣然说道：“这样便是再好不过了，你的资质较好一些，招收新人那边就全权交由你来处理了，不要让我失望。”

“叮”一声，顾倾城率先抬脚出了电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目送着顾倾城的背影，李心艾无所支撑的一手扶住冰凉的电梯内壁，眼睫颤抖着，心里还是顾忌着现下的场合，奋力将欲要汹涌的眼泪给逼了回去。

她们只能这样了吗，像两个不认识却又熟络的上司和下属，还会谈一谈工作上的事情，也会彼此交流心得。可是，她们也仅仅如此了。再不会多说一句无关于工作之外的话语。有点心酸，无尽后悔，却还是无法主动说出一句对不起。

原来啊，友谊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脆弱许多，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