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应该是把我们的手帕拿去贩卖，然后看能够卖出的价格？可能还会计入每条手帕被询问的次数？”白拂有些紧张地说道。

“好。”曲嬷嬷只说了这么一个字，她似乎对白拂的回答十分满意，重重地点了点头。

“正如白小姐所说的，我们测试就是测试诸位小姐的手帕受欢迎的程度，通过人们愿意出钱购买的价格，以及其他的计量因素。”

她话音落下，人群中就又爆发出一阵小小的骚乱，众人都在讨论着这个测试，并且纷纷挤到窗边去观察那个小摊贩。

白拂只觉得身后一群人贴近自己，几个人已经在她旁边坐下了，剩下的几个探着身子去看底下。

“哎呀，有人过来了！”有人叫道，有些激动。

一个青年人在摊子前停下了，身边跟着一个仆人。

白拂看到他指着一条帕子询问价格，小贩比划了一个数字，他想了想，再摸了摸那块帕子，很快就掏出了钱袋子，数出一些银钱付了，然后小心地将帕子接过，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哎呀，有人的帕子被买走了！”

“看样子肯定超过半两了！”白拂身后一个声音笃定地说道。

“什么啊？我们的帕子只值这么一些钱吗？”她旁边一个衣衫华贵的小姐说道神色间带着不满。

“不错了，买的人并不知道这是谁绣的，他们会以为这是一块普通帕子，不是吗？能够卖出这样的价钱，已经让人满意了。”白拂手指托着下巴，慢慢道。

听了她的话，虽然还有些不满，但众人也都沉默下来，紧紧观察着事情的发展

“隐去刺绣之人的身份，行人在购买的时候就只会考虑到它真正的价值，这的确是一个好的测试方式。”白拂在心中喃喃道，对于相出这个巧妙方法的人高看了一眼。

路上行人渐多，有更多的人被吸引到摊贩前挑选帕子，白拂身边的小姐们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结果。

大概有两炷香的时间，有好几条帕子已经被卖出去了，它们的制造者显然松了一口气，而更多的人在紧张地等在着，不时交谈。

白拂靠在窗边也看得差不多了，她知道以自己拙劣的绣工，帕子无人问津几乎成了一个既定的结果，便打算起身，进入屋子里。

可是当她的手刚刚扶到窗栏上想要把自己撑起来的时候，身边的小姐们都纷纷发出惊呼——“哇！”

她疑惑地转过头，朝着众人视线凝聚的地方看去。

只见前方街道不远处，走来了一大群人，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仆人队伍，行人们看见了都纷纷避开。

白拂定睛一看，见是一群年轻的男子，看衣着打扮华贵非常，与街边的人形成鲜明的对比，加上身后的那一群仆人和围绕在自己身边的小姐们的惊叹，身份自然呼之欲出。

“呀，我哥哥也来了。”一个小姐活泼地道。

“我弟弟也在呢？他们今天结伴出来玩呢！”

“你们看，最右边那个是不是——”一个猝然拔高的声音让将众人的眼光都吸引了过去。

白拂顺着她们的视线看过去，一眼就看见右边身姿挺拔高挑的一个人，他一身墨蓝长衫，不知道用金线绣了什么纹路，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看他脸色，是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人，乌黑的发丝紧紧束在黑金冠上，面如冠玉，剑眉星目，正抬头看着前方，神采飞扬，眼中好像蕴含着星光一般。

“是薛蕴呢！”白拂听到自己身边压抑的惊呼。

姓薛的？她第一反应就是将这个姓跟自己脑海中的资料一一对应。对了，当朝的有一位将军，战功赫赫，也是姓薛的，难道他就是薛家的公子？

白拂还在思考的时候，那一群贵胄公子已经走近了客栈，领头的一个人停了下来，似乎在跟后面的人说着什么，指着她们所在的这个客栈。

白拂看着他们走到了客栈前方，似乎预备进来歇息。

突然，有几个人被那个卖手帕的小摊吸引了目光，走了过去。

白拂隐约听到他们的对话：“这个摊子陌生得很，像是新来的。”

“去……看……”两人走进了摊子，饶有兴趣地查看系在上面的帕子。

白拂察觉到自己周围挤着的小姐们情绪都提了起来，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两个人的举动。

在这两个公子查看手帕的时候，他们的伙伴发现他们的移动，也顺着找了过来，其中一个仔细观察着小贩的脸，突然指着他，提高了声音叫到：“啊，我见过你，你不是林府里的吗？后来被调去了教习院伺候？”

那小贩弯着腰和他说了几句话，他立刻露出兴奋的表情，又接连问了小贩几句话，然后冲着还在客栈门口的伙伴招手：“嘿，过来！”

众人纷纷被他吸引了，都走过去。

那人对着自己的伙伴解释了几句之后，这一伙人都兴奋起来，似乎遇上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他们围在架子旁边，兴致盎然地挑选着。一块接着一块的手帕被挑走了，公子哥们豪爽地付了钱，然后捏着买来的手帕坏笑着打量，彼此开玩笑。

白拂见先前领头的那人招呼着薛蕴，薛蕴走到架子边，挑挑拣拣。

她伸头努力去听，终于听清楚他们的谈话了：“阿蕴，怎么样？你也选一块？”

“这些东西都没什么有意思的，庸俗。”薛蕴撇撇嘴，红润的嘴角显出一种极为不耐烦的弧度。

“想要不庸俗的，这块不是正好！”和薛蕴说话的那个人坏笑道，用手指着一块手帕。

那块手帕简直是惨不忍睹，让人怀疑这上面只是胡乱地缝了一些线条，东一块西一块，什么也认不出来。

薛蕴挑挑眉，看着那个出主意的人。

那人冲他挤眉弄眼：“拿呀！这块总不庸俗了吧！十几个铜板买下来，拿回去擦擦脚可还行？”

薛蕴嗤笑一声，盯着那块帕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旁边的人以为他对这个玩笑生气了，有些忐忑：“好了，要别的也成，这东西乱七八糟的，买了也是浪费钱。”

“不。”薛蕴突然道，伸手解开了那块帕子，然后掏出一锭银子扔到了小贩怀里：“我就要这块了。”

他身边的人见他真的买下了这一块帕子，全都倒抽了一口凉气，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