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的。”谷闻竹低下头。

“为何？师兄弟中你的心境最空明，让你如此浮躁的原因是什么？”大国师锐利的目光紧紧抓着谷闻竹。

谷闻竹抿紧嘴唇，好像下了决心，抬头直视大国师：“徒弟遇到了一个人，她说了一些话。”

“哦？”

“徒弟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谷闻竹继续道。

“那么，他究竟说了什么？”大国师眯起了眼睛，但眼神的锐利分毫不减。

“她说，神不过是比我们强大上许多的东西，况且，我无法证明神是否真的存在。”

“这话扰乱了你的心境。”大国师笃定地道。

“还请师父解惑。”谷闻竹拱手道。

“神是比我们强大，但我们看到这一点，并不意味着能够超越它们，只要它们一日强大过我们，就一日是神。”大国师支起身子，慢慢拨弄着面前的器具。

“至于神明的存在证明，难道你不是见过了吗？”

“……”谷闻竹无言以对。

“那人必定是没有见过天碑，才会质疑，可你知道却还让他的话乱了你的心神，空铭，你让我失望。”大国师轻咳两声。

“徒弟知道错了。”谷闻竹朝着大国师缓缓叩头。

“不过是妖言罢了，以后应当坚守本心，不可再动摇心神，那是对神明的亵渎。”大国师的教诲像是有重量一般，落在谷闻竹身上，将他压得抬不起身来。

“是。”谷闻竹坚声回道。

大国师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看着山下的城区，以及周边低矮上许多的山丘，脸上露出一种悲悯的表情：“众生愚昧，若是没有人指引他们的方向，他们便会乱。众生乱，天下又如何太平？”

他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逆着光看不清楚：“空铭，我教护国，为的是这黎明的安康啊。”

室内沉寂无声，良久，重物磕在地板上的闷声传来。

大国师的脚步渐渐远去，谷闻竹立起身，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他回到了之前大国师战立的地方，两眼没有焦距，下意识地看向之前的方向。

他一直知道自己背负的是何种的使命。

但他总不想就这样走上自己既定的道路。

他渴求真相的心意胜过任何人，遇见白静娴的时候，他以为这会是一个突破。

但现在，他又混乱了。

他想找到白静娴，听一听她面对师父的反驳会有什么反应。

可她在那里呢？

她逃出白府的消息传遍了京城，君翎逸暗中派人寻找，而自己也遣人追踪过。

只知道她南下，但不知道她最终停在了那里。

谷闻竹看着高阔的天空，合上眼睛。

如果真的有神明的话，就让自己找到她吧。

…………

“无聊——无聊——还是无聊！”白拂的声音在院内响起。

刷得雪白的墙上，挂了一个靶子，她手持着飞镖一样的东西，瞄准目标一支一支地掷出去。

院子已经按照她的意愿休整得差不多了，在山下匠人铺里定做的东西也陆续送上来。

白拂现在是每天过着清闲的日子，骨头都要发痒了。

她到不是没有想过做开始筹划生意，然而在城区里转了一圈，发现人们全都沉浸在庆典的狂热氛围之中，无心生意。

看来要想做生意，至少要等到庆典过去之后才能开始准备了。

“啧啧，无聊啊无聊。”她大叫一声，把手里的最后一根飞镖射了出去。

“小姐要是觉着无聊，今日光明观有讲会，何不去看看？”白拂雇佣的小丫环面儿提议道。

“不去，肯定很挤！”白拂想也不想地回绝，起身上前拔飞镖。

“今天只是大国师的弟子宣讲，人应当不是很多。”面儿道。

“是吗？”白拂停下手臂，托着下巴沉思。

“观里还有其他好玩的地方，小姐要是不去看看就可惜了，五年难得一遇呢！”面儿极力怂恿。

“是你想去吧？”白拂挑高一边的眉头，看着小丫头道。

“我……”面儿讪讪

“行吧，走！”白拂想着自己左右也是无聊，这些天城中大概的地方都去了，就剩光明观，去看看也不错。